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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对自己描述的细节出现在小说里充满了新鲜感,甚至成了跟友人炫耀的对象。
即便是在小说里面被烧掉,被抢劫他们也毫不在意。
德布朗不再是一个虚构的人物,他成了一个象征,一个南方精神不死的象征。
尽管有很多人也同样讨厌我,但谁在乎呢?
我如今可是一个文学家!
有钱的文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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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亲手释放出的这个幽灵,很快便挣脱了我的掌控,开始在现实世界中游荡。
起初,只是一些报纸上的社会新闻。
某地发生了一起火车劫案,劫匪的手法与我小说中的描述如出一辙。
某镇的一家银行被抢,劫匪在墙上用木炭潦草地写下了“德布朗”的名字。
我看到这些新闻时,心中甚至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
我的故事,竟然拥有了改变现实的力量!这难道不是一个作家所能企及的最高成就吗?
但事情很快就失控了。
1871年末的一个深夜,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敲响了我酒店套房的门。他们出示了证件,来自联邦司法部。
“威尔逊先生,”
为首的男人,名叫约翰逊,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我们不是来和你讨论文学的。我们想和你谈谈,关于最近在肯塔基州和田纳西州发生的一系列暴力事件。”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上个月,一列满载着北方工业品的火车在肯塔基州被劫,三名护卫被枪杀。劫匪没有抢走任何财物,只是将所有货物付之一炬。”
约翰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上周,田纳西州的一位共和党议员,在家中被一群蒙面人私刑处死。凶手在他的尸体上,留下了一本你的小说。”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你的故事,威尔逊先生,”
约翰逊的目光像刀一样剖开我的伪装,
“正在成为现实世界中,那些南方极端分子的行动纲领。他们模仿你的’德布朗’,组建了所谓的‘复仇骑士团’,四处袭击铁路,暗杀联邦官员。他们不再是简单的劫匪,他们是恐怖分子。”
“我……我只是写小说……”
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但你的小说,写得太’真实’了。”
约翰逊冷冷地说道,“你对武器的描写,对爆破的细节,对行动的策划,都太过详尽。你是在为他们提供一本……犯罪教科书。”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扔在桌上。照片上,是血肉模糊的尸体,是被炸毁的铁轨,是被烧成焦炭的房屋。
“这些人,都因你的故事而死。”
约翰逊的声音像法官的判决,
“我们今天来,不是要逮捕你。我们只是想给你一个友善的提醒。立刻停止撰写任何关于德布朗的故事。否则,下一次,我们就不是在酒店,而是在法庭上和你谈话了。”
他们走后,我瘫在沙发上,浑身冰冷。
那份成功的喜悦,第一次被一种彻骨的恐惧所取代。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有跟我交好的政客替我说了话,否则我就直接进了监狱。
然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没过多久,一个自称“密苏里之狼”的法外之徒横空出世。
他名叫杰西·詹姆斯,一个真正的南方邦联游击队员出身 。
他和他的同伙,以一种近乎完美的精准度,复制了我小说中的抢劫手法。
他们行动迅速,枪法精准,而且……他们真的会“劫富济贫”。
他们抢劫那些被南方人视为“北方吸血鬼”的银行和铁路公司,然后将一小部分钱,分给当地的穷人,换取他们的庇护和支持。
报纸开始将他称为“现实版的德布朗”。
他成了新的民间英雄,而我,这个英雄的创造者,却成了他巨大阴影下的一个注脚。
更让我感到恐惧的是,一些匿名的包裹开始源源不断地寄到我的住处。
里面有肯塔基州的陈年波本威士忌,有弗吉尼亚州的手工雪茄,甚至还有一把雕刻精美的古董柯尔特手枪。
包裹里没有信,只有一张张卡片,上面写着:“致我们事业的代言人。”
我明白,那些“邦联的忠实信徒”,那些现实中的三K党和白百合骑士团的成员,已经将我视作了他们的同路人 。
我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故事家,我被他们强行绑上了一辆冲向深渊的战车。
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我连夜发表声明,宣布《邦联孤狼》系列就此终结,并以“身体不适”为由,躲进了纽约上州的一处乡间别墅,不敢再抛头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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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布朗死了,死于我的恐惧。
但J.J. 威尔逊还想活着,还想继续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富贵生活。
我试图转型。
我模仿当时流行的风格,写了一本关于纽约上流社会恩怨情仇的言情小说 。
反响平平,读者们抱怨故事太过平淡,缺乏“德布朗”那种令人血脉贲张的刺激。
我又尝试写了一本侦探小说,构思了一个离奇的密室杀人案。
结果被评论家们嘲笑为“东施效颦”,说我的逻辑漏洞百出,完全是在侮辱读者的智商。
我痛苦地发现,我根本不是什么文学天才。
我只是一个投机取巧的骗子,一个精准地抓住了时代情绪、并将其无限放大的煽动者。
我能写出耸人听闻的故事,却写不出真正动人的情感,
我能描绘血腥的场面,却无法刻画复杂的人性。我的才华,就像那虚构的德布朗一样,一旦离开了特定的土壤,便立刻枯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