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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要么就直头食闭门羹!我使了钱,搭到路,堵在妓院后巷,总算截住一个,旧时系龙头亲手点出来的狠人……”
周正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见走唔甩,就扯我埋一边暗角,满身酒气胭脂味!我问他为何不认总堂兄弟,他就咿咿哦哦。再细看,他身上件衫好贵,手指公仲戴住只金戒指,绝非他往日买得起!”
“我厉声质问,他竟恼羞成怒,一把推开我,话周管事,唔好理咁多闲事!今时不同往日,识相的就当冇见过我!……九爷,此人怕是被罗四海用金山银海买通咗!总堂当年埋下的钉子,怕是锈的锈,断的断,冇剩几多支好钉了!”
张阿彬啐了一口,满是憋闷:“我今日扮作收渔获的散仔,在码头苦力堆里打转。本想探探风,点知我一讲’致公堂’三个字,那些人脸色刷一声就白晒!好似见了鬼!有个老咕哩(苦力)好心,偷偷扯我衣袖,低声话,后生仔,咪问,咪惹!这维多利亚,天是罗四海的天,地是罗四海的地!问多了,小心喂了鱼虾!”
“话未说完,就被几个凶神恶煞的打仔瞪得缩了回去……九爷,此地不比金山,致公堂一手遮天,寻常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仲点敢探听消息!”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更添压抑。
陈九终于抬起眼,那目光缓缓扫过黎伯的惊魂未定,周正的愤懑焦虑,张阿彬的憋屈无奈,最后落在一直沉默按刀而立的王崇和与阿忠身上。
“崇和,阿彬,”
“我且问你两个,如果……赵龙头有一日,突然走来捕鲸厂,话:’当初我俾个捕鲸厂你们安身立命,今日,你们就将呢盘捕鱼生意,连埋船队、人手、销路,一齐交返给我。’你两个,会点做?
王崇和眼皮都没眨一下,冰冷地吐出两个字:“同他死过。”
张忠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一闪:“九爷,莫讲笑!我第一个不认!拼得一身剐,也要咬下他一块肉!这生意是兄弟们拿命搏回来的,点可以拱手让人?明争暗斗,走唔甩?啦!”
陈九缓缓点头,“是了。这才是常理。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然则,那罗四海是系乜嘢人?旧年矿上,一言不合便敢拔刀见血,脾气暴烈,说一不二!如今我假借黄久云之名,一上门就当住众人面断他米路,几近羞辱!他却能忍气吞声,做小伏低,不仅满口应承,更号令手下全凭元帅话事……咁样做,不是好鬼邪?”
“事出反常必有妖。个原因,冇非两个:其一,这走私生意于他,已成鸡肋,弃之不惜。其二……”
陈九的声音陡然转冷,“就是扮嘢,暂时忍住!等我们松懈,他好揾个万全之机,一下就将我们连根拔起,全部做低!一了百了!”
周正闻言,眉头紧锁,思索片刻摇头道:“九爷,这第二种……怕是不通。那入水(鸦片)生意,货头要香港总堂订,销路在金山总堂铺开,维港呢度不过是加工转运。若真撕破脸皮,火并起来,生意中断,货路断绝,大家都冇得捞!”
“他罗四海纵是枭雄,也断不会自断财路。鸦片的利钱,比军火稳阵好多啦!军火生意,风险大,买家杂,更多是当年赵龙头为国内反清兄弟筹谋的私心,罗四海不过是借机捞多笔偏门。照我睇,他更可能是在两条线上暗中使绊子,等你处处碰壁,一步都行唔到,最后灰头土脸,自己滚回金山去!他便能继续做他的土皇帝,好似呢几年对我们这样。”
陈九听着,眼神却飘向了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他缓缓道:“周生讲的,有理。但是……”
他话锋一转,“那个唤作汉森的鬼佬,绝非寻常人物。此人身上,有股子……食过军粮的煞气!企得笔直,行路有风,只手成日都放在枪头度。绝对不是普通生意佬,更不是街边烂仔。周生,你与此人打过交道,可曾留意?”
周正神色一凛,仔细回想:“九爷好眼力!确是如此!汉森呢个人,是罗四海心腹中的心腹!军火走私这条线,原本只是小打小闹,从黑市零星购些旧枪。自打此人两年前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攀附上罗四海,这条线便陡然壮大!英国伯明翰的新枪,整箱整箱地运!罗四海对此人言听计从,几乎形影不离!”
陈九没再开声。
黎伯的惊惶,周正的困惑,张阿彬的憋闷,王崇和与阿忠的杀气,还有那无处不在的监视阴影,汉森那行伍出身的凌厉……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着维多利亚港,也勒紧了陈九的咽喉。
良久,陈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卑诗洪门的水,太浑,太深。龙蛇混杂,根基盘错。罗四海在这里搞咗咁多年,已经成了气候,仲有那来历不明、居心叵测的鬼佬汉森为其羽翼。”
“我们的老本,始终是在金山。捕鲸厂、罐头厂、城里的基业,才是根本。此处的生意,堂口……”
“如果真是搞唔掂,就算数吧!不过是一个码头,几条航线。让给他罗四海,又有乜所谓?何必在呢个泥潭里头,同他死磕,白白送了兄弟条命,伤自己元气?”
他目光扫过众人惊愕的脸,语气斩钉截铁:“金山先至是我们的根!这里的是非地,唔应该留得耐。话断就要断,先至系上策。”
“呢几日揾个机会,约下旧时金山洪门的兄弟,食餐饭,摸清楚个底,唔掂就走人啦,第日再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