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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沼泽地附近虽然没有成片的大森林,但河岸边、土丘上,总还是顽强生长着一些东倒西歪的歪脖子树和密密麻麻的灌木丛。
这些此刻都成了他们眼中宝贵的资源,被毫不留情地一一砍倒,然后由专人拖拽回来,一部分充当搭建窝棚和加固堤坝的建筑材料,另一部分则劈砍成段,作为夜晚取暖和烧火做饭的燃料。
傍晚时分,当格雷夫斯准备骑上他那匹瘦马,返回镇上的小旅馆过夜时,那条规划中的主排水渠,已经奇迹般地初具雏形。
短短一天多的时间,竟然已经挖出了将近百米长,半人多深的一段!
挖掘出来的黑色泥土,被整齐地堆积在渠道的两侧,经过简单的拍打夯实,开始形成两条低矮却坚实的土堤。
夕阳下,窝棚区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堆篝火。女人们正忙碌着准备晚餐,空气中飘散着鱼汤的腥味和糙米饭的味。
格雷夫斯勒住马,站在稍远处的土坡上,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幅奇异而又充满力量的景象,心里突然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他必须承认,最开始接触这些黄皮肤的华人时,他是打心底里看不起他们的,甚至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鄙夷和厌恶。
这些拖着长长辫子、被蔑称为“猪仔”的异乡人,在许多白人报纸的恶意渲染和煽动下,几乎成了抢夺白人工作、传播疾病、肮脏不堪、抱团排外的代名词。
他甚至还曾和陈九真刀真枪地血战过一场,彼此的身上都曾沾染过对方的鲜血。
但此刻,亲眼目睹着这群在他眼中曾经卑微如蝼蚁的人们,在如此恶劣的绝境之中,所迸发出的那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顽强生命力和改天换地的惊人创造力,他又感到一丝莫名的……震撼,甚至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
“也许…自己这次失败,反而是选择了正确的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的自尊掐灭了。
然而,他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出那些赤膊的汉子们,在泥泞中奋力挥舞铁锹挖掘的景象,还有他们喊着号子时,那股子仿佛要将性命都投入进去的、一往无前的搏命劲头。
他忽然想起了多年前那场惨烈的南北战争。战场上,那些同样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却敢于迎着呼啸的枪林弹雨,一次又一次发起冲锋的南方士兵。他们的眼神,似乎也曾有过这样的光芒。
这群华人……和他们有点像。
不,或许……或许比他们更可怕。因为这群华人不仅仅是不怕死,不怕苦,他们的眼神里,更燃烧着一种要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扎下根来、开枝散叶的、不容动摇的决心!
两万六千英亩的土地……未来,这里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他摇了摇头,发现自己也完全无法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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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黄昏,当格雷夫斯循着日益清晰的路径,再次来到沼泽地边缘时,他惊讶地发现,聚集在这里的人数,比起两天前,至少又翻了一倍!
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般涌向这片初具雏形的营地。
男人们依旧赤膊上阵,热火朝天地继续着他们的伟大工程:挖掘更为宽阔深邃的沟渠,修筑更高更坚固的土堤,搭建起更多能够遮风避雨的窝棚。
这里女人们很少,三五成群地聚集在河边,集中清洗着沾满泥污的衣物。
格雷夫斯紧锁着眉头,在喧嚣的人群中艰难地穿行,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陈桂新。
这个华人头领此刻正站在一处略微高出地面的空地上,亲自指挥着几十个身强力壮的汉子,用削尖的粗大木桩和砍伐来的、枝杈上带着尖刺的多刺灌木,构筑起一道简陋的防御工事。
那更像是一道防备野兽,或许也防备着不速之客的原始篱笆墙。
“这里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格雷夫斯指了指远处那些还在不断抵达、面孔陌生的新来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你确定你能养活得了这么多人?光是每天这些人吃的喝的,恐怕就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陈桂新抬起袖子,随意地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黝黑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与自信。
“唔使惊!人多好办事!我已经专登搞掂队采买的兄弟,日日轮流出去办粮同日用品。就算呢片地暂时要啃树皮、食草根,我哋都顶得住!”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格雷夫斯,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不过,格雷夫斯先生,眼下我确实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你帮拖。”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缺人!太缺人了!你买的地太多,依家得嗰啲人手,对住成个山头简直系蚊髀同牛髀!(现在这点人手,对于这片土地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我需要你立刻帮我发一封电报,给三藩市的‘义兴贸易公司’,告诉陈九!”他一字一顿
“告诉他,我要人!越多越好!让所有能动弹的弟兄,都到这里来!”
他猛地伸出手指,指向脚下这片正在被汗水和希望浸润的土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却又充满了无穷的蛊惑力:
“同班兄弟讲,这里才是真正嘅金山!”
(关于土地面积,价格和政策,基本都贴合历史。看完的可以看一下段评,我放了参考图在段评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