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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都压进胸腔里。他知道,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他得让这些人活着离开,哪怕只有几个。
至于他自己?
他抬头看了看外面的泥地,还有窝棚之间的臭水和麻木。
这里还有账要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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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萨克拉门托火车站笼罩在灰蒙蒙的空气中。
煤烟和蒸汽混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想咳嗽。
林阿生缩着脖子走在队伍最前头,破棉袄的领子早已磨得发硬,扎得他脖颈发红。身后跟着小顺子和老李头,以及七八个佝偻着背的铁路劳工。
他们穿着满是补丁的粗布棉衣,肩上扛着用草绳捆扎的包袱,脚上的绑腿草鞋早已破旧不堪,露出黝黑皲裂的脚趾。
站前广场上挤满了白人旅客。戴圆顶礼帽的绅士挽着大撑裙的淑女匆匆走过;裹着厚呢子大衣的爱尔兰工人三五成群,酒气混着粗粝的笑声在寒风中飘荡。
当这群华工挤进人群时,周围的白人纷纷侧目,有的捂住鼻子后退,有的低声咒骂“清国猪”。小顺子缩了缩脖子,老李头则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睛始终盯着地面,仿佛这样能减少存在感。林阿生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林阿生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刺过来。
或轻蔑,或嫌恶,像是打量一群误入宴席的野狗。一个穿蓬裙的妇人提起裙摆绕开他们,走过的风里带着刺鼻的香气,风里夹着一声清晰的“黄皮猴子”。
“低头,莫对视。”老李头压着嗓子提醒,手指死死攥住衣角。他太熟悉这种目光了,几年前初到美国时,码头卸货的爱尔兰苦力都是这种眼神。
不过那时,其他白人的眼神更多是好奇,转眼几年过去,为何这份眼神里带了鄙夷?
他不知道,这片土地上的报纸媒体把他们渲染成了何种形象,他只是困惑,继而愤怒悲哀,却仍旧沉默不敢说话。
售票窗口前的队伍缓慢蠕动。三等移民车厢的票口用木栅栏和其他车厢的队伍隔开。
林阿生盯着前面佝偻的背影,那是个头发花白的华工,正用学来的几个生硬的英文单词反复解释:“去三藩……做工……”
售票员却始终垂着眼皮,指尖不耐烦地敲打木台,直到对方哆哆嗦嗦摸出沾满汗渍的钞票才甩出一张车票。
轮到林阿生时,玻璃窗后传来一声嗤笑。“又是清国佬。”满脸雀斑的售票员捏着鼻子,仿佛他们身上带着瘟疫。
队伍末尾的小顺子突然踉跄了一下。
身后有个戴鸭舌帽的白人青年故意撞上来,劣质烟草的气息喷在他耳后:“滚回你的洗衣房去!”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车票攥进掌心,林阿生后背已浸透冷汗。
然而未等他们转身,两道黑影便堵住了去路。来人穿着黑色的大衣,带着礼帽,高个的那个用转轮枪敲了敲掌心:“行李检查。”
包袱被粗暴地扯开,浆洗的发灰的衣物、玉米饼、水壶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矮个侦探一脚踩住老李头的藤编箱,箱盖被他粗暴地扯开,不多时,几十枚银鹰洋叮叮当当滚出来。
“藏得挺深啊?”
他弯腰拾起硬币,手上还捏着一沓搜出来的绿钞。林阿生浑身血液冲上头顶,那是陈九塞给他们的钱。
鹰洋比纸钞值钱,他们舍不得用,买票是用的自己做工的积蓄。
“求您……”老李头扑通跪下,努力搜刮着肚子里的英文单词,“这是我攒下来的工资……要寄给家里人的…..”
话音未落,棍子已砸在他肩头。
“说什么呢…..叽里咕噜的听不懂….”
小顺子尖叫着想扶人,却被高个侦探揪住辫子拽倒。林阿生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想动手,脚底却千斤重,喉头涌上的屈辱被他生生咽下。
他怕,怕枪也怕死。
此时他才明白,陈九那时候意味深长的眼神,血气之勇谁都有,敢于搏命从容赴死的心志却难得。
银币被搜刮一空,侦探们仍不罢休。矮个子的靴尖碾过散落的玉米饼,碎渣混入泥泞。
他啐了一口,忽然抓过林阿生的衣领。
“说!”
“是不是那帮暴徒的同伙?”
“你们是不是之前烧了工业区?”
老李头终于听懂了,连声反驳,声音带上了颤意。
高个子对同伴说道:“去问问格雷夫斯,要不要把他们关起来,反正黄皮猴子都长一个样,铁路公司那边也好交代。”
同伴点点头,转身朝站长办公室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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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旁的站长室里,格雷夫斯正跷腿坐在办公桌上。怀表的链子垂在马甲口袋上晃荡,
后者盯着地板一言不发,这些嚣张的兵痞!
“boss!”
矮个侦探撞开门,“又抓到一伙黄皮!”
“那群人身上什么都没搜出来,要不要把他们关起来?反正铁路公司那边需要人交差。”
格雷夫斯抬起头,直接把他脸上的笑容都盯得消失不见。
他慢悠悠起身,眼神扫过站长憋红的脸:“您这椅子不错,就是硌屁股。”
站前广场上,华工们被扒光了上衣。寒风像刀子般割过他们嶙峋的脊背,青紫的鞭痕、烫伤的旧疤、被铁轨枕木压变形的肩胛骨……
围观的白人指指点点,小顺子惊恐地蜷成一团。
格雷夫斯踱步到林阿生面前。少年黑发凌乱,嘴唇冻得发紫,低垂的眼里却烧着两簇火。
粗糙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格雷夫斯仔细端详这张脸。
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他想起南北战争时那些被炮火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