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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在他心里已全然改观,而他自己也变成了另一个人。早上的时候,他对世界充满信心,天真地以为只要耐心努力,便能解开这个世界隐瞒着他的关键秘密,那时的他一点都不渴望成为别人。不过现在,这个世界的秘密远离了他,房间里面他自以为熟知的物品和文章,全部转变成为来自异域的难解符号,成为他不认识的脸孔地图。卡利普只想挣脱这个陷入绝望和疲惫中的自己。此时城里已经是晚餐时间,窗户里,电视机闪耀的蓝光逐渐映照在帖斯威奇耶大道上。为了寻找最后的线索以厘清耶拉与鲁米及梅列维教派的关系,卡利普开始阅读几篇触及耶拉过往回忆的专栏。
耶拉对于梅列维教派一直很感兴趣,不单是因为他知道读者对此题材有一种莫名的投入,也因为他的继父是一名梅列维信徒。梅里伯伯从欧洲和北非返家后,便与耶拉的母亲离婚,享受他自己的天伦之乐。耶拉的母亲靠着做裁缝过生活入不敷出,于是改嫁给一位在亚伍兹苏丹区一座拜占庭水池边参加梅列维静修的人。通过耶拉愤世嫉俗、伏尔泰式的讽喻,卡利普才逐渐看清楚这位“讲话带着鼻音”、参加秘密仪式的驼背律师。文章中写道,耶拉住在继父屋檐下的那段时间里,他为了赚钱,曾经在电影院里当带位员;不时在黑暗拥挤的戏院里和人打架或被打;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兼卖汽水,而为了增加汽水的销量,他还与面包师串通好,要他在辫子面包里加入大量的盐和胡椒。卡利普把自己投射到带位员、嘈杂的观众和面包师身上,最后——一如他这样的好读者——他把自己投射到耶拉身上。
就这样,他继续跟踪耶拉的回忆,辞去了色扎德巴斯电影院的工作后,他接着在一家弥漫着胶水与纸张气味的小店里,替一位装订商工作。这时,有一行句子抓住了卡利普的视线,似乎是一则早已写好的预言,用以解释他此刻的处境。那是一句很老套的句子,出自热情有余的自传作家之笔,这种人总为自己编造一个赚人热泪的过去——“我只要拿到什么就读什么。”耶拉写道。卡利普很清楚,耶拉不是在谈论自己在装订商那边的日子,而是在暗示卡利普只要拿到有关耶拉的文章就会往下读。
一直到凌晨他离开前,每当想起这句话,卡利普都会觉得它证明了耶拉知道他——卡利普——此时此刻正在做什么。所以,他认为过去五天的考验,并非他个人在追寻耶拉和如梦的踪迹,而是耶拉(或许还有如梦)为他设下的游戏。由于这种想法正好符合了耶拉私底下遥控人们的欲望——通过布下小陷阱、模棱两可的情境、虚构的故事——卡利普不禁要想,他在这间俨然如博物馆的公寓里所做的调查,并非出于他的自由意志,而是遂了耶拉的愿望。
他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不仅因为他再也忍受不了这股窒息的感觉,和长时间的阅读带来的眼睛酸痛,也由于厨房里他找不到东西可吃了。他从衣帽间里拿出耶拉的深蓝风衣穿上,如此一来,假使门房以斯梅和他太太佳美儿还醒着,将会在睡眼蒙眬中想像走出大楼的是耶拉的风衣和双腿。他摸黑走下楼梯,看见门房的一楼窗户里并没有渗出光线,从那扇窗他可以瞥见外头的大门。由于他没有大门的钥匙,他没办法把门锁好。就在他走上人行道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冷颤:他一直刻意不去想的那个人,电话里的男人,随时可能从某个黑暗的角落冒出来。在他的幻想中,这个似曾相识的陌生人手里握有的,并非一场新军事政变阴谋的证据资料,而是某种更骇人而致命的东西。然而,街上没有半个人。他假想自己看见电话里的男人在街上跟踪他。不,他没有模仿任何人,而是他自己。“我弄假成真。”经过警察局时,他自言自语道。站岗的警察手擎机关枪,站在警局前,朦胧的睡眼狐疑地打量着他。为了避开墙上的海报、嗞嗞作响的霓虹广告牌以及政治涂鸦,不去阅读上头的文字,卡利普低着头行走。尼尚塔石所有的餐厅和快餐柜台都打烊了。
走了好一段时间之后,沿着人行道穿过一排排七叶树、柏树和梧桐树,融雪顺着排雨管滴落,发出凄凉的声响,他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和邻近咖啡店传来的喧哗。来到卡拉廓伊后,他在一家布丁店用汤、鸡肉,和糖浆煎饼把肚子填饱,在一家全天营业的蔬果店里买了水果,从快速点餐柜台买了面包和奶酪,接着,他便返回“城市之心”公寓。
[1]梅列维,苏菲教派的一支,由诗人鲁米所创,追求冥想与苦修,通过伴随着音乐不停旋转跳舞的仪式来接近真主,其僧侣故而有回旋舞托钵僧的称号。
[2]哈拉智(alHallaj,858—922),苏菲教派的殉道者,因宣称“我是真理”而被视为异端,最后被肢解并钉死在十字架上。
[3]阿塔尔(Farid udDin Attar,1119?—1220?),土耳其诗人,其作品影响了鲁米及许多苏菲派诗人,最重要作品为《群鸟之会》。
23不会说故事的人的故事
“唉呀!(喜悦的读者这么说)这真是聪明,真是天才!我完全理解,而且敬佩万分!我自己也想过同样的念头好几百遍了!”换句话说,这个人让我想起我自己的聪明才智,因此我对他敬佩万分。
——柯勒律治《当代论文》
不,关于破解那吞没了我们的整个人生而我们却没有意识到的秘密,我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