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猝不及防，但姜淮仍然有战斗的余力，而且这样的神技，绝对不可能短时间内连续施展两次，只是他忘了一点，那就是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在释放死亡审判之后，空白脸框中莫什蕾娜的面容开始模糊，随后变成了一张冷峻的男子面容，那是雷霆之神布拉尼米尔。

周围碎石纷纷被牵引飘起，随着雷电的爆发又被粉碎，布拉尼米尔伸出只剩半截的手臂，白色光芒将其重塑，手指虚握抓住一柄雷电肆虐的长矛。

布拉尼米尔挥矛扫来，虽然没有任何华丽之处，但感觉就如天穹之上落下的雷霆，自己变得无比渺小，仿佛随时都会被闪电崩碎。

叮！叮！

密集的脆性声响起，布拉尼米尔一矛挥出，紧接着长矛回旋又是一击，他的武器是雷电造物，不是寻常的战矛，而是双头战矛，首尾都可以用来攻击。

第一击时姜淮就感觉手臂一麻，手中的长刀在第二击中被震开，第三击横扫而来，若是被这一击命中，绝对有被一分为二的可能。

空间漫步！

“嘭——！”

布拉尼米尔裹挟雷光的一脚踹向侧面，姜淮刚刚现身，胸口就接住了这一脚，身体弓成虾米，如炮弹一般倒飞而出，狠狠砸在了神殿墙壁之上。

不过这还没有结束，布拉尼米尔高举手中战矛，全力将其投出，在那一瞬间空气似乎都出现了凹陷感。

“噗——！”

鬼铠！

狰狞的双臂抽出冰刀斩向飞来的战矛，只是一个照面，冰刀便出现了裂痕，随后立即崩断，战矛去势不减，又洞穿了咆哮形成的鬼面主体。

“嘭——！”

左肩一麻，刚刚站起的身体再次倒飞，战矛已经贯穿肩膀，将他钉在了墙壁之上，巨大的力量震荡了整个身躯，淡金色鲜血从口鼻中涌出。

滴答！滴答！

几十米外，布拉尼米尔再次举手，雷光化作新的战矛，就在其准备投出时，身体却是骤然一僵，面框中的容貌一阵扭曲，随后化作一个神情淡漠的青年，是太阳神莫尔托斯。

这是第二次转换，经过前一次的经验，姜淮知晓这个过程并不是立刻完成的，就如此刻正在消融的战矛一样，力量的改变存在时差，这是他必须把握的时机。

当前姜淮的情况非常糟糕，之前释放龙吟闪时，几乎把创造神性消耗了七七八八，这是维系他神灵状态的力量，一旦真的消失了，他将退出当前状态，到那个时候将毫无胜算。

“噗——！”

拔出战矛，姜淮将其投向了变化中的莫尔托斯，伤口处血萤涌出进行封堵，神灵之躯它无法同化，自然也不可能进行拟态修复。

“嗖——！”战矛一出，姜淮咬牙发起了冲锋，淡金色的血顺着刀尖落下，鬼铠挡住前方再次抽出冰刀，挥斩而去。

面框中的莫尔托斯面容一正，雷光斩矛化作烈阳重剑，祂只是轻轻一挥，冰刀立即粉碎，连带鬼铠握刀的双臂一同消失。

“湮魂！”

咆枭鬼面的狰狞大嘴张口，灰色的灵魂能量喷涌而出，如黑烟扑面，莫尔托斯有了片刻的迟疑，但手腕一转，烈阳重剑斩向咆枭鬼面，还有隐藏在后面的姜淮。

“噗——！”

鬼铠如冰雪一般在剑下消融，而斜斩断烈阳重剑却突然一顿。

“当——！”

这声音不是刀剑碰撞该有的，鬼铠之后是一面盾牌，并且盾牌之后并非姜淮，而是一道小小身影，她面容坚毅，双手死死抵在劣石之盾上，但在太阳神的力量之下，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连她带盾牌一起被抽飞了出去。

“提示：你的灵魂从属塔菲已陷入濒死状态！”

“提示：特殊装备【塔菲石】已生效，灵魂从属塔菲当前状态已被锁定！”

两条提示，姜淮根本没心思理会，他双手紧握刀柄，在塔菲为他创造的空隙之间攻击，全力送出手中的长刀。

这一刻时间变得缓慢了起来，太阳神莫尔托斯垂目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就如真正的太阳一样高悬，平等的将光芒散落。

这一刀很普通，因为姜淮也在这一刀间变得普通了起来，黑与金的光芒同时消散，长发如被吹散的沙砾，顺着刀柄滴落的鲜血也变成了鲜艳的红。

“噗——！”

刀贯穿了莫尔托斯的胸口，准确来说是贯穿了那个封印空白世界的旋涡，透体而出的刀尖从虚幻逐渐变成真实，这是他以剩下所有神性换来的【无】！

“咔嚓——！”

裂纹从贯穿处向周围扩散，声音很轻微，但在这寂静的一刻尤为清晰，白色的光芒从中宣泄，身体被狠狠弹开，姜淮只觉得视线一阵阵发黑，手中的刀也脱手而出。

“咔咔咔！”

本就如陶瓷般的身躯出现更多裂痕，一块块碎片掉落，面框中的面容不断的转换，速度越来越快，甚至感觉12神灵的面容全部重叠在一起。

“啊啊啊——！”

随着身躯完全的破碎，12种惨叫声交叠在一起，扭曲的面容一点点被蒸发，原地只留下了一个空白的旋涡，以及周围的几道神力印记，原本应该是有12道的，但如今只剩下了5道。

“咔嚓——！”

空白旋涡的裂痕扩展到了最大，剩下的神力印记纷纷出现了裂痕，在几个呼吸后全部破碎，一股强大的吸力扩散开来，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首当其冲的就是原本插在上面的长刀。

姜淮已经无力，只能任由身体被吸力卷走，模糊的视线从神殿变成了纯白，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到这个世界中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裂隙。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