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漩涡仍在波动，又一批身影倾泻而出。

这批人更多，约莫五十余众。

为首的是一名紫袍老者，手持龙头拐杖，落地时身姿飘逸，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赫然是一位炼气九层修士。

他身后跟着的弟子们个个气息不弱，最差的也是炼气七层。

“哈哈，刘长老，这次咱们紫霄门定要……”

一名年轻弟子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紫袍老者原本抚须而笑，正要开口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却猛然察觉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

先他们一步出来的狂刀门众人，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像一群吓傻的鹌鹑。

更不对劲的是——

紫袍老者缓缓抬头。

然后，他的胡子抖了三抖。

“这……这……”

老者的龙头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冰面上，他活了近二百岁，从没见过这等阵仗。

漫天修士！

全是金丹！

“师父，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一个弟子颤声问道。

“错个屁！”

另一名眼尖的弟子指着天空，

“那是秘境修士！我在古武界藏经阁的壁画上见过他们的服饰！”

“秘境？秘境修士怎么会在这儿？！”

混乱在第二波人中蔓延。

然而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天维之门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源源不断地吐出古武界的武者、修士。

每批人落地的反应都惊人地相似，从狂喜、疑惑到震惊、石化。

短短半个时辰，西侧山谷已经聚集了近数千人。

冰面上站得密密麻麻，却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我说……”

紫袍老者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铁狂狮说，

“老铁，这情况不对啊。”

铁狂狮咬牙切齿，

“废话！老子眼睛没瞎！”

“那咱们……撤？”

紫袍老者这话一说出口，周围几丈内的武者眼睛都亮了。

对啊，打不过还不能跑吗？

回古武界去，等明年……哦不，等三十年后再说！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撤！”

“回古武界！”

“让开让开！”

人群开始骚动，近千人如潮水般涌向天维之门。

冲在最前面的是几个心急的年轻武者，他们运起轻功，几个起落就扑到了那漆黑的漩涡前。

然后，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闷响。那几个武者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鼻青脸肿。

“怎么回事？！”

“难道通道被封了？！”

恐慌像瘟疫般扩散。

更多人冲到漩涡前，有人用拳头砸，有人用兵器砍，有人运起全身真气轰击。

可那无形的墙纹丝不动，所有攻击都被反弹回来，反倒伤了不少自己人。

“别费劲了。就在你们踏入世俗的下一刻，天机阁已启动了龙纹锁空阵，虽然算不上高阶阵法，但也不是你们这些垃圾所能破开的。”

南宫文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他已经站在了天维之门正前方的一块冰岩上。

月白长衫在寒风中飘动，手中折扇轻摇，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扫视着下方近千名面如土色的古武界众人，

“奉劝诸位一句——老老实实地待着，来了就别想走了。”

“这……为什么？！”

紫袍老者捡起龙头拐杖，恨不得一拐砸向南宫文，但实力不允许，他强作镇定地质问，

“前辈，天维之门开启，自古允许两界往来！你们秘境凭什么封堵通道？！”

“凭什么？”

南宫文身后的中年修士上前一步，冷笑道：

“就凭你们是罪民之后。若非这上古阵法规则。需要足够多的古武界之人留在世俗界，以完成‘生机互通’，不然你以为我们会在这迎接你们？！所以别废话，现在通道只进，不出。”

铁狂狮后退半步，轻声说了一句，

“可以前从来都是双向通行！”

南宫文淡淡道，

“以前秘境懒得管你们这些弱鸡。这次不同，我们既然都来这了，又怎能让你们为所欲为。若不是两界贯通要留你们，你这种叽叽歪歪的，早一巴掌拍死了。”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冰：

“换句话说，你们现在是‘材料’。是维持这一年完整规则的必要材料。明白了吗？”

材料。

这两个字像两把冰锥，扎进每个人心里。

南宫文伸出两根手指，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乖乖听话，在昆仑山脉外围驻扎。一年后你们可以自行离开。”

那紫袍老者脸色微沉，

“第二呢？”

南宫文身后的中年修士冷冷道，

“第二，现在就去死。”

话音未落，天空中数百道遁光齐齐下压。

恐怖的金丹威压如实质般降临，冰面“咔嚓咔嚓”裂开无数细纹。

古武界一些修为较弱的当场跪倒在地，口鼻溢血。

就算是铁狂狮这样的宗师巅峰，也感觉呼吸困难，双腿发软。

这不是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实力碾压。

“我们……选第一。”

紫袍老者第一个屈服了。

他活了两百岁，比谁都惜命。

什么宗门荣耀、什么三十年机缘，在生死面前都是狗屁。

“我们也选第一……”

“选第一……”

屈服声此起彼伏。

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可他最终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选第一。”

“呵呵，还有不选活的吗？我们这几天正好没地方撒气，让我活动活动。”

现场鸦雀无声，南宫文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