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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但夏至注意到,霜降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湖面,飘向那些嫩荷,飘向更远的、暮色渐浓的深处。
“你在想什么?”他低声问。
霜降收回视线,沉默片刻:“我在想,如果春分真是天地开门的日子,那扇门……会开在哪里?”
仿佛是为了回答她的问题,湖面忽然起了变化。
不是浮秋那种景象重叠的变化,而是更微妙、更难以言说的变化。首先起风了——不是一般的晚风,而是一种带着特殊节奏的风,一阵强,一阵弱,像呼吸。风过处,水面泛起整齐的波纹,不是杂乱无章的涟漪,而是像梳子梳过般平行的水纹,从湖心向岸边推进。
接着,那些嫩荷开始同步摇曳。不是各自摇摆,而是像听到同一个指挥的合唱团,齐刷刷地朝一个方向倾斜,又齐刷刷地回正。它们的影子落在水面上,被拉得很长,长得超出了物理规律——本应随着夕阳西下而缩短的影子,却在不断伸长,像要够到对岸。
“看影子!”苏何宇最先发现异常,他抓起相机,却犹豫着没有拍,“它们的影子……在动。”
不是随风摆动的那种动,是自主的、有目的的动。那些细长的影子在水面上蜿蜒,像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正在书写。渐渐地,影子们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不是现代人能一眼辨认的图案,但鈢堂却倒抽一口气。
“这是……河图洛书的变体。”
“什么?”韦斌凑近看,“河图洛书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
“传说里才有真东西。”鈢堂站起身,走到水边,桃木杖轻轻点地,“看,这些影子的连接方式:一与六共宗,二与七同道,三与八为朋,四与九为友,五与十同途——正是河图之数。”
他每说一对数字,就有一片荷叶的影子发出微光。不是反射天光,而是从影子内部透出的、幽蓝色的光,像深海的磷火,又像夜光藻类。
电视里,四大才子正聊到春分的民俗。朱广权说:“古人春分要祭日、竖蛋、吃春菜,还要送春牛图——就是那种印着农耕节气的年画,寓意五谷丰登。”
撒贝宁接话:“说到牛,今年是牛年,春分遇牛年,这叫‘春牛耕春’,双春叠彩。”
康辉则温和地补充:“其实所有习俗的核心,都是对自然的敬畏和对丰收的期盼。春分是一年农耕的起点,也是希望的起点。”
尼格买提最后说:“所以今夜,无论你身在何处,不妨静下心来,听一听春天的声音——也许是第一声蛙鸣,也许是第一阵暖风,也许是冰层融化的叹息。”
湖边的众人已经顾不上看电视了。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湖面的异象吸引。那些发光的影子图案越来越清晰,渐渐组成了完整的圆形——一个由光线和阴影构成的、缓缓旋转的太极图。而在太极的两个鱼眼位置,正是夏至和霜降种下的那两片最壮的荷叶。
“阴阳鱼眼……”弘俊喃喃道,他翻开了随身带的笔记本,快速查找着什么,“《地方志补遗》里记载,时镜湖底有天然磁石,能引天地之气,每至节气交替,会现‘水镜八卦’之象……”
“这不是八卦,是太极。”邢洲纠正道,“而且太极图怎么会由植物影子构成?这不科学。”
“在时镜湖谈科学,”晏婷苦笑,“就像在沙漠里谈游泳。”
太极图旋转的速度在加快。随着旋转,湖面开始升起薄雾——不是水汽蒸发形成的自然雾,而是像从湖底直接涌出的、带着淡淡蓝光的雾。雾很轻,贴着水面流动,所到之处,荷叶的影子光更亮了。
而就在这时,夏至和霜降同时感到衣袋里的莲子剧烈发烫。不是之前的温和热度,而是近乎灼热的温度,像两块烧红的炭。他们不约而同地取出锦囊,打开,将莲子倒在掌心。
两粒莲子都在发光。
不是反射的光,是自内而外的光。那道金线此刻明亮如熔金,整粒莲子像两颗微型的小太阳,在暮色中映亮了两人的脸庞。更奇的是,莲子表面的纹路在变化——原本普通的莲纹,此刻清晰呈现出复杂的图案,仔细看,竟是缩小版的湖面太极图。
“它们……在呼应。”霜降的声音有些颤抖。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湖面太极的两个鱼眼位置,那两片荷叶忽然开始生长。不是之前的缓慢生长,而是爆发式的、近乎魔法般的变化:茎秆迅速拔高,叶片扩大,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结出了花苞。
不是普通的荷花花苞,而是并蒂双生的花苞。一个粉如朝霞,一个白如初雪,共同长在同一根花茎上,在暮色中微微颤动,像两颗依偎着的心。
“并蒂莲……”林悦捂住嘴,“这个季节怎么可能……”
“在时镜湖,没有什么不可能。”鈢堂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但并蒂莲在这个时辰开放,又呼应着太极图……这是‘阴阳并蒂’,百年难遇的异象。”
电视节目恰在此时播放到一段古琴曲。是《阳春白雪》的改编,琴音清越,透过音响飘散在湖畔空气中。而在这琴音里,湖面的太极图旋转达到了顶峰,然后忽然——
定住了。
所有发光的影子瞬间熄灭。雾气开始消散。但并蒂莲的花苞,却在定格的太极图中心,缓缓地、一瓣一瓣地绽开。
花开的过程被某种力量放慢了,每一片花瓣舒展的姿态都清晰可见。粉的那朵,花瓣尖端带着金边;白的那朵,花瓣根部透着淡青。两朵花面对面开放,像是在对视,又像是在交谈。
当花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