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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出府衙。
沈章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得知新的杭州知府走马上任后,便再次前来告状。
张咏道:“既是如此,显然是你的不是了。你兄长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成人,报恩就不要说了,你难道连最基本的‘五伦八德’都不懂吗?”
说着,张大人再次举起惊堂木:“来人呐!将这个不知好歹无情无义的昏汉给我拉出去,打他几板子,让他长长记性!”
沈章受了笞刑,所告不准,再次被轰出大堂。
“五伦”里有“长幼有序”之说,“八德”里有“悌”之理。悌敬兄长是弟弟的本份。沈章从小没了父亲,长兄如父,兄长沈彦照顾他长大成人。作为弟弟的断然不能忘记这份恩情,敬重兄长,义不容辞。沈章这厮不懂得敬重、感恩兄长沈彦,反而将兄长告上公堂。这大大悖于“五伦八德”,两任知府,同一种判罚,就是想要教训一下沈章这无情无义之徒。
如果这事到此就完了,也显不出张咏比别人有什么高明之处。
半年后,张咏经过沈章所说的街巷时,问左右道:“以前有个叫沈章的人,告他哥哥分家产不公,好像就住在这里?”
左右道:“就在这条巷子里,兄弟俩对门而居。”
张咏立即下轿,命人将沈家兄弟叫出来答话。
张咏对沈彦道:“你弟弟到府衙告你,说你父亲去世后,家财一直由你掌管着,家产分得不公平,亏待了他,本官问你,你这家产到底是分得公平呢,还是不公平?”
沈彦上前施礼道:“回大人的话,草民这家产分得很公平,两家的财产数量一样多。”
张咏又问沈章,沈章依然咬定说:“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我哥家里多,我的家里少。”
沈彦争辩道:“不是这样的,我们两家财产完全相等,没有多寡之分。”
清官难断家务事,沈家兄弟二人,各执一词,各说各的理。
张咏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兄弟俩为这家产之事,争执多年,难道还要让本官派人帮你们一一查点家产,代你们分家吗?这成何体统!”
张咏接着又道:“既然当哥哥的说两家财产完全相等,那么两家对换并不吃亏。本官下令,你们兄弟二人对换家宅,各自带上全部家人到对方家宅居住,家财一丝一毫都不能动。即日起,哥哥的财产全部归弟弟所有,弟弟的财产全部归哥哥所有,这样总该公平了罢!”
在场的人听到张咏这个别出心裁的判令,纷纷拍手叫好!
沈彦道:“谢大人为草民做主!我同意大人的判罚,这就把宅子换过来。”
沈彦望着沈章道:“兄弟,你看呢?”
沈章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脑袋梗向一边,悻悻地应道:“换就换,反正我没吃亏!”
张咏欣然地点了点头,公事繁忙,张咏留下两名衙役处理善后,随即匆匆上轿离开了。
用互换家宅这么简单的手段,轻松化解了纠缠数年的家产纠纷案,平息了诉讼,维系了手足之情,虽让人觉得有些突兀滑稽,但也在情在理,张咏处事就是这么乖崖古怪。
◆ 百姓献图
《论语》有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孔夫子的从政为官之道就是“为政以德”,主张以道德教化为治国的基本原则,而非严刑峻法。从政者如果实行“德治”,群臣百姓就会如星辰一样围绕在你这个北极星周围。
北极土星,从此被称为“政星”,成为象征朝廷“以为政以德”的正文星。
咸平四年(1001)九月,张咏任期已满,要离开杭州。“州民诣阙献土星图一、银百两乞留知州。”
杭州百姓献北极土星图,言下之意,就是赞扬张咏是一位真正勤政为民的德官、好官。又献上纹银一百两,希望他能继续留任杭州。
“朝廷诏褒奖张咏,代还其银,调知永兴军府路,拜尚书右丞。”
皇上有命,把银子退还百姓,朝廷褒奖了张咏,永兴军那里更需要他,让他即刻上任。杭州百姓的好意,张咏只能放在心里,他不敢停留,通知手下,连夜启程,乘船离杭北上。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能得到这么多百姓的认可,所有的苦和累都值了。
◆ 深夜不速客
宋初四十年里,蜀地先后发生过全师雄兵变、王小波李顺起义、刘旴兵变、王均兵变等四次较大的叛乱,这是其他任何地区所没有的,川蜀的安定历来是朝廷最揪心的大问题。
咸平三年(1000),王均乱蜀,占领成都,咸平四年,王均之乱虽平,但民尚未宁。
咸平六年(1003)四月,真宗“以知永兴军张咏前在蜀,为政明肃,勤于安集,远民便之”,提拔张咏为刑部侍郎、充枢密直学士,兼任益州知州。希望张咏能使蜀郡从战乱的衰弊中重新恢复生产、安定民心。
这是张咏第二次做益州知州,成都百姓听说张咏又回来担任益州的父母官,心情无比振奋。虽说张咏对益州非常熟悉,但是他依然秉公职守,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再任蜀川,张咏作《感怀》诗一首,诗云:“官职过身鬓已衰,傍人应讶退休迟。从来蜀地称难制,此是君恩岂合违。兵火因由难即问,郡城牢落不胜悲。无烦苦意思诸葛,只可颁条使众知。”
一天,夜半三更,一队人马到达益州北城门,高声吆喝,叫城门守军开门,要求入城。
城门官盘问过后,得知是皇宫的大太监,不敢怠慢,立即去向张咏请示。
大宋的律法《宋刑统》里对城门的开启有严格的规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