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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古兴亡,荣枯有数,想那阿房宫冷,铜雀台荒,善因果报,得失难量。倒不如歌一曲归去来兮,且将诗酒猖狂来得快活。”
张咏哑然一笑:“当你身处高位时,看到的都是浮华,当你身处卑位,才有机会看到世态真相。想那建邦元辅宰相赵普,尚能三次入阁,寇相青春鼎盛,正值壮年,说什么泄气的话。倒是乖崖老矣,两鬓风霜,又头上生疮,梳洗大为不便。圣上怜悯,不想让咏太过劳累,召回京师。”
寇凖道:“复之兄将蜀川治理得政通人和,万民安乐,百业兴旺,虽诸葛孔明复生,亦不能及也!”
张咏摆手道:“寇相过誉了!”
寇凖又道:“此次入朝,复之兄有何打算?”
张咏道:“咏是一介武夫,心也野惯了,与其整天在官家身边,低眉顺目,倒不如跃马江湖,多做一些利民济民的之事。见到官家,咏就想在京师之侧讨一个闲职,颐养天年。”
寇凖慨言道:“常怀为民之心,常做利民之事,复之兄至人也!”
张咏笑道:“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李太白之谓也。”
二人又论及了一些江湖与庙堂之事,书童进来传饭。
虽非山珍海味,却也尽是乡野奇珍。酒逢知己千杯少,二人你来我往,推杯交盏,喝得好不痛快。
关山有限情无限,席间,寇凖问及张咏在杭州和成都过往,张咏也不隐瞒,打开了话匣子。真可谓说不完的知心话,吐不完的挚友情。
◆ 知杭州为政以德
张咏自号“乖崖”,乖是乖张怪僻,崖是崖岸自高。意思是说,我是个有脾气有原则的人,别指望我会按常理出牌。
咸平元年(998),真宗即位,擢升张咏为左谏议大夫、给事中、户部使、御史中丞。咸平二年(999)夏,张咏以工部侍郎身份出任杭州知州。
这一年,杭州发生了自然灾害,导致粮食欠收。百姓苦不堪言,难以为继,尤其是沿海盐居民灾情更为严重。为了活命,不少盐民“多鬻私盐以自给”,百姓犯罪者甚众。
盐是朝廷专卖,不得私自货卖。盐民私自卖盐,犯专卖禁令,衙门“逮捕犯者数百人”,决定以破坏盐法专卖罪为由,从严判决。一时间,人心惶惶。
张咏得知消息后,立即下令:悉宽其罚,而遣之”。对这些百姓从轻处罚后,全部解散回家。
属下官员感觉不理解:“不痛绳之,恐无以禁。”
张咏解释道:“钱塘十万家,饥者八九,苟不以盐自活,一旦蜂聚为盗,则为患深矣。俟秋成,当仍旧法。”告诉下属,自古官逼 民反,为了防止百姓蜂拥为盗的祸害发生,这只是权宜之计,等秋天收获了,你们还要依照旧法办事。
由于张咏,审时度势,及时从宽处理私盐案,杭州又出现了“民获安济”的祥和局面。
张咏对待下属也非常体贴入微。一天张咏办完公务出厅室,看见一个小差役正在酣睡。张咏把他叫醒,并没有责怪的意思,问他道:“你这么倦乏,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差役道:“家母病了很久,家兄在外地许久,至今未归。”
张咏亲自派人去察访,事实果真如此。
第二天,张咏专门派一名场务,去协助差役做事。
张咏关照道:“竟然敢在公堂之上睡觉,这人的内心是何等的忧伤烦闷,否则给他俩胆也不会这样,我怜悯他,你去帮他分担点公务,给他减轻负担,多照顾一下家里。”
◆ 神断家产案
张咏智慧过人,谋略超群,断案如神,大公无私,清正廉明,体恤民众,爱民如子,留下了不少经典判例。
作为百姓的父母官,张咏每天都会面临这样那样稀奇古怪的卷宗。有一件民事纠纷,一富翁家的儿子与姐夫讼家财案。
杭州有个富翁,病重将死,儿子才三岁,富翁只得将家产托付给自己的女婿,并立下遗嘱:“将来分割财产的时候,三成财产给儿子,七成财产给女婿。”
富翁家的儿子长大后,不同意姐夫这种分财产的方法,将其告上衙门。
张咏审理此案,姐夫从怀中掏出岳父的遗书,上面的确写得清清楚楚:“他日分财,以十之三与子,而七与婿。”
张咏一见,哈哈大笑,命人取酒来,差役很快拿来酒和碗,张咏以酒酹地,心中暗道:“老阿翁,你的心意本官已知晓,放心吧,本官一定为你做主,给你一个公道。”
随后转身,坐回大堂。众人面面相觑,张咏一拍惊堂木:
“姐夫小舅子,狗扯羊肚子。你的岳父是聪明人。当时他儿子年幼,不得已把儿子托付给你抚养,如果他当时把家财的十分之七分给自己的儿子,说不定他的儿子早死在你的手上了。”
于是当庭立判:“以七成财产分给儿子,三成财产分给女婿。”
围观百姓闻听,立即欢呼起来,众人“皆服其明断,拜泣而去。”
一天,有个叫沈章的男子,投上诉状,告他哥哥沈彦侵吞家产。
张咏一拍惊堂木,沈章紧张得浑身一哆嗦。张咏安慰道:“你不要怕,请如实招来。”
沈章便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道来。原来,沈家兄弟的父亲过世得早,沈章年幼,兄嫂把他养大成人,家产也一直由兄长沈彦掌管着。
三年前,沈章娶了亲,沈家兄弟就分了家。沈章总认为哥哥分的财产比自己多,亏待了自己,就想找官府讨个公道。
于是,告到杭州府,要求重新分割家产。结果,知府老爷驳回沈章的诉求,打了他几板子,稍作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