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炸响的警告声让基利曼转身看向操作平台，大声问道：

“什么情况？”

那名负责亚空间信号侦测的机械神甫在一顿操作后，合成器传出干瘪的声音：

“原体大人，检测到巨量的亚空间能量爆发，来源位置在月球表面，能量读数正在持续攀升，已经接近亚空间污染入侵的阈值。”

“月球！？”

基利曼猛地回头，目光重新落在观测窗上，他看到了那片正在月球表面扩散的“笑脸”——一个已经可以在月球灰白色的地表轮廓上被辨认出来的深紫色瘢痕正在持续扩张，这片污秽的外形并不规则，但它的整体分布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对称性，如果从更远的距离观察，它的轮廓像是一张被拉伸过正在缓慢张开的笑脸。

“这怎么会...”

就在基利曼疑惑之际，一个微弱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仿佛被藏在花束内的刺。

“啊，我的兄弟——”

那个声音那种介于歌唱和低语之间的声调拖长着念出来，令人厌恶而憎恨，也是基利曼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声音。

甚至当那声音再次出现时，他的脖子还会泛起一阵隐隐的幻痛，那里留有一道疤痕，一万年前曾带给了他超越忍耐极限的剧痛。

这有如蛇语般的嘶鸣，基利曼只在塞瑟拉上听到过一次，那次宿命般的对决改变了许多东西。

“福格瑞姆...”

基利曼眯起眼，表情变得愠怒，这不是他那个堕落兄弟第一次来骚扰了。

在光复奥特拉玛之后，马库拉格首府的总领事长向他提议召开一场盛大的胜利阅兵式，藉此机会将原体归来的喜讯登报并送往帝国的每一个世界。

基利曼首肯了召开这一庆典，之后只过了短短数日，一场从泰坦之门直至赫拉要塞的宏伟凯旋式便已准备妥当，数以千计的战争引擎、百万计的战士列阵森然，气势恢宏，马库拉格万人空巷，市民们倾巢而出聚集在道路口和广场观赏典礼的进行，千万人的欢呼汇聚成对基利曼的赞诗，震耳欲聋、经久不息。

彼时基利曼竭尽所能地摆出最能鼓舞人心的雄姿以回应鼎沸的人群，总领事长恰逢其会地向原体献上了一顶美轮美奂的月桂冠，有感于其盛情，基利曼戴上了。

但下一个瞬间，他的内心就被无数壮丽的画卷所填满，每一幅都揭示了光辉灿烂的未来图景：他将指挥一支亘古未有的浩瀚之师，将胜利的旌旗插遍银河的每一个角落，战士们对他的爱戴是如此深厚，以致于能够为他而死将是对他们每一个人的至高褒奖，无数由他所解放的世界、星系乃至节区将以他的名字重新命名，不可一世的混沌叛徒在他面前犹如被抽断了腿的野狗，赞颂基利曼陛下的雕像遍及帝国的每一个世界，到最后泰拉高领主们赞扬他才是人类的拯救者，他的言行将会被收集整理为基利曼理论，与帝国真理并列——

好在当时他猛然惊醒，将头戴着的桂冠一把扯碎，意识到总领事长有问题。

结果当灰骑士冲上来时，原本的凡人躯体在阴沉的冷笑声中，变成一具人身蛇尾、畸形扭曲且长着肌肉结节的可憎之躯，而那张脸却始终未变。

福格瑞姆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先恭贺基利曼得以回归挚爱的帝国，又宣称此刻现身的仅是它本体的一块碎片，随后对兄弟的不解风情表示了遗憾，那顶荣耀王冠原本是它为基利曼所精心准备的见面礼，而今却已遭无情损毁，恶魔原体提醒基利曼，这只是无数诱惑中的第一环，并扬言基里曼自此将永远无法感受到胜利所带来的喜悦。

基利曼当时厌恶地刺穿了这个丑陋怪物，他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但看起来并不是。

他的目光从那道紫色的疤痕上移开，转向西卡留斯的方向。

“向月球方面发出信号，告知他们我会停靠，通知所有舰队单位，进入战备状态，看起来我们在月球上有一场仗要打了。”

西卡留斯点点头，但接着说了一句。

“那个所谓的战帅索什扬曾经宣扬他拯救了泰拉，现在看来完全是夸大其词，距离神圣泰拉如此之近的月球上竟然出现如此骇人的混沌入侵，这完全是他的失职。”

基利曼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叫人拿来了自己的头盔。

他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目标，如果它确实来了的话——

“哈，哈....”

蛇身邪教首领在管道中疯狂爬行，身后的脚步声如同被压缩的雷鸣，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却从未消失，她的残存手臂在布满灰尘的管道内壁上留下一道湿润的拖痕，蛇尾在狭窄的金属空间中反复撞击。

转过一个近乎垂直的弯折后，她身体在离心力的牵引下滑出管口，落入一片遍布废弃设备的圆形大厅。

灰尘在她落地时扬起一层薄雾，在月球低重力下缓慢地悬浮，她来不及喘息，目光快速扫过大厅，寻找出口。

啪！

突然，一道闪电从侧面劈来，她抬起仅存的手臂，掌心中涌出一层紫色的灵能薄膜，将那道闪电格偏。

闪电击中了身后的设备残骸，金属在高温中瞬间熔化，溅出的液滴在低重力中悬浮成一颗颗暗红色的珠子。

紧接着一团火焰又从她背后扑来，颜色是诡异的银蓝色，她被迫吐出一个音节，是她保命的密咒，身体同时向侧面翻滚。

但银蓝色的火焰还是擦过了她的蛇尾，鳞片在触及的瞬间焦黑，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灵能冲击波从体内炸开，将周围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金属残骸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落叶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