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上午八点半。

公安部大楼九层的办公室内，林枫刚开完一个简短的晨会。与会的是办公厅、政研室、扫黑办等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时间控制在二十分钟内，每人汇报不超过三分钟，只讲最紧要的事。

“就按刚才定的办。”林枫合上笔记本，“试点工作当前是重中之重，各部门要全力配合。散会。”

人走后，办公室恢复了安静。林枫走到窗前，活动了一下肩颈。昨晚批文件到十一点，今早六点就起了，颈椎的老毛病有点犯。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林枫接起，是杨建业从江东打来的。

“部长，没打扰您吧？”杨建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透着干劲。

“说。”

“辽东钢厂的事，按照上次部署会的思路，我们拿出了一个具体方案。”杨建业语速很快，“省里成立了专项工作领导小组，我任组长。方案的核心是‘三分法’：三分之一优质资产剥离重组，引入首钢集团作为战略投资者；三分之一普通产能进行混合所有制改革，鼓励管理层和职工持股；三分之一落后产能坚决淘汰，涉及的八千名职工，通过培训转岗、内部退养、社会安置三种渠道解决。”

林枫听着，没有打断。

“目前最大的难点在资金缺口。”杨建业继续说，“初步测算，职工安置和债务化解需要两百八十亿。省财政能挤出一百亿，剩下的……”

“国家发改委和财政部联合制定的《老工业基地转型支持方案》已经上会了。”林枫说，“如果顺利，三月份能下发。里面有专项债券和政策性贷款。你们江东可以作为首批申报地区。”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太好了。有中央支持，我们底气就足了。”

“但你们不能等。”林枫说，“先干起来。特别是职工安置，要把工作做在前面。人心稳了，改革才能推得动。”

“明白。我们已经在做职工代表座谈了，方案也发给工会征求意见。”杨建业说，“就是……有些老同志情绪比较大，担心改革后保障没了。”

“该讲的政策要讲透，该守的底线要守住。”林枫说，“告诉老同志们，改革是为了让企业活下去，让大家有更好的出路。但对确实有困难的，托底保障不能少。这个分寸你们要把握好。”

“是。”

“方案按程序报上来。”林枫最后说，“需要部际协调的事，直接报试点工作办公室。”

“好的部长。”

挂了电话，林枫坐回办公桌后。杨建业的汇报很扎实，思路清晰，问题清楚。这就是他需要的工作状态——下面的人把事情想透，把方案做实，他只需要把握方向，协调资源。

秘书周扬轻手轻脚进来，放下一叠文件：“部长，这是今天需要您阅批的件。绿色文件夹是急件，红色是密件。”

“放着吧。”林枫说，“上午还有什么安排？”

“十点，您约了政策研究室李主任，谈试点工作进展综合报告。十一点，发改委刘副主任想跟您通个电话，也是关于试点的事。下午两点半，中央政法委有个专题会，研究《反有组织犯罪法》实施细则。四点，您需要去大会堂，参加一个外事活动。”

日程排得很满。林枫点点头：“知道了。让李建国准时过来。”

九点五十分，李建国拿着文件夹准时出现。这位政策研究室主任显然有备而来，汇报简洁明了：“林书记，根据试点工作部署会的要求，我们建立了‘周简报、月调度’机制。这是第一周的简报。”

他递过一份只有三页纸的材料：“五个试点地区都已启动工作。辽东成立了专项领导小组，方案正在完善；滇西召开了全州动员大会，重点梳理边境治理堵点；中海‘城市大脑’二期开始招标；穗城首个城市更新联合审批项目已经进入流程；大别山乡村振兴试验区规划初稿完成。”

林枫快速浏览简报：“进度不错。但要注意，不能光看开了多少会，下了多少文。要盯住实际问题解决了多少。下周的简报，要增加‘问题清单’和‘解决进展’两个栏目。”

“好的，我马上调整。”李建国记下，“另外，关于试点工作部际联席会议，时间定在下周五上午，您看可以吗？”

“可以。通知相关部委，要求分管负责同志参加。会前把议题发下去，让大家做好准备。会议要解决问题，不是走过场。”

“明白。”

十一点的电话会议准时开始。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刘振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林书记，关于试点地区的政策支持清单，我们拿出了一个初稿。总的思路是：在坚守底线的前提下，给地方更大的自主探索空间。”

“具体说说。”林枫翻开笔记本。

“比如辽东的国企改革，允许他们在国有资产评估、职工持股比例、战投引入方式等方面，突破现有的一些规定。滇西的边境贸易，在确保监管的前提下，可以简化通关流程，扩大边民互市商品种类。中海的‘城市大脑’，支持他们探索政府数据与社会数据融合应用的新模式。”

刘振华顿了顿：“当然，每项突破都有前置条件和监管要求。比如数据融合，必须确保国家安全和个人隐私。”

“这个思路对头。”林枫说，“试点就是要试，不给空间怎么试？但红线要划清楚。政策清单要具体，什么能突破，突破到什么程度，什么绝对不能碰，都要白纸黑字写明白。不能含糊，否则下面要么不敢干，要么乱干。”

“我们正在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