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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悬活了两辈子, 头一回死机,毫无反应。
豆丁是小姑娘,穿着粉色独角兽裙子,白袜娃娃鞋, 辫子散了, 半披半扎。
她好像经历过一场战斗, 手是脏的, 裙子沾了污渍,白袜上也有印记。
也许是哭久了,她脸上泪水和着灰尘, 被手指抹开,花得好似隔壁动物园墙塌了跑出来的。
“爸爸……”小豆丁眼巴巴望着沈悬, 大眼睛一眨, 金豆吧唧掉下来。
沈悬不喜陌生人靠近,下意识要扒开她的手。
可目光落在衣角上, 他犹豫起来。
小朋友手背白白嫩嫩, 攥起来小小一只,像更出笼的小包子。
再铁石心肠的人,都难以下手。
小豆丁的手可不干净,手心有汗,抓了两下,还能灵活换地方继续抓。
沈悬衣角立刻浮现一道黢黑痕迹, 没比沈旺财的爪子干净到哪里去。
“小朋友,你是谁啊?”阿耀蹲下身,与她视线齐平。
沈悬被抓到死机, 他只能硬着头皮问。
小豆丁眼珠骨碌乱转,看了眼沈悬, 咬牙说道:“我是他女儿。”
沈悬麻了,用求救的眼神望着阿耀。
阿耀扶额,继续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爸不让我告诉别人,要不你问他。”小豆丁极限换手,沈悬衣角被她抓得又皱又脏。
阿耀抬头:“大哥,她让我问你。”
“你确定,我是你爸爸?没有认错?”沈悬叹气。
小豆丁眼神闪烁,不敢看他,心虚又嘴硬:“是,你就是。”
“那就……先这样吧。”沈悬叫阿耀,“联系一下景区,最近的警察局在哪里。”
阿耀打开手机,用英语交谈一阵,那边回复很快让人过来接应,请他们暂时待在原地,不要离开。
“我带你洗洗手,好吗?”沈悬看着被抓成抹布的衣角提议。
小豆丁乖顺点头:“好的爸爸。”
沈悬拖着小尾巴,想卫生间方向走去。
小豆丁很活泼,遇到吉祥物,都会击掌互动。
沈悬不热情也不冷漠,不明真相的人看过去,只当沉默寡言的年轻爸爸,和他的社交恐怖分子女儿。
“她为什么叫爹叫得这么顺口?”阿耀一脸迷茫。
沈悬低头,看见小小一颗乱糟糟的脑袋:“可能是……遇到危险了。”
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小豆丁早熟又聪明,应该是被人教过避险方法。
海底隧道的洗漱室,是个海龟大厅,左右各半圈洗手池,有明亮干净的镜子,空气中漂浮着玫瑰花水的香味。
小豆丁目测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努力踮脚也够不到水龙头。
“阿耀,把她抱起来。”沈悬站在一边发号施令。
阿耀抱住小豆丁:“小朋友,松手吧。”
“爸爸,你不会跑吧?”小豆丁口齿伶俐。
沈悬居高临下,毫不客气问道:“我要跑,你能有什么办法?”
小豆丁十分认真地想了想,目光转到阿耀脸上:“那我就叫他爸爸。”
阿耀震惊:“你还挺厉害!”
“看起来是跑不掉了。”沈悬嘴角微翘,“黑心棉,快把手洗干净!”
阿耀把她抱到合适高度,小豆丁张开脏爪子,温水带走浮灰,可一些黏糊糊的污渍,还顽固在手上。
“你都弄了些什么?”沈悬有洁癖,最见不得粘腻脏污。
他掏出手绢,沾湿水又倒了洗手液,拽住小豆丁短胖手指,仔细擦拭,连手指缝隙都没放过,终于擦得干干净净,恢复成又白又嫩,粉扑扑的小爪子。
阿耀看着他,皱眉一丝不苟的样子,那手法跟给沈旺财洗爪子,如出一辙。
最后,沈悬抽出纸巾,给小豆丁擦干手,将手绢纸巾一股脑扔掉。
阿耀把小豆丁放回地上,她非常有礼貌:“谢谢爸爸,辛苦爸爸了。”
“不客气,黑心棉。”沈悬与她一问一答,瞧着还挺和谐。
小豆丁洗完手,就开始拨弄头发。
她有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带着些许自来卷,弄到水的地方更是卷的厉害。
头发乱得不成样子,两条马尾,一边已经散开,一边摇摇欲坠,皮筋上的小丑珠子松开,叮叮咚咚掉了一路,现在仅剩一颗,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沈悬刚压下去洁癖,强迫症又大爆发。
他这辈子都没动过女孩子的头发,手悬在半空,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拨开最后一颗小丑珠子。
皮筋彻底崩断,珠子落地,蹦蹦跳跳滚没影了。
浓密黑发散乱开来,小豆丁像从高压锅里爬出来似的,顶着老大一颗脑袋。
“爸爸,头发乱了。”她撸掉坏了的皮筋,小手在上面抓啊抓,除了越抓越乱,一无所获。
沈悬拍掉她的爪子,试着把头发拢起来,潦草地在脑后一抓。
小豆丁的头发可真不少,紧紧一把,像黑叶猴粗长的尾巴。
“皮筋……”沈悬低声感叹。
他一大老爷们也有急需皮筋的一天,太可怕了!
“阿耀,弄只皮筋来,快点。”沈悬无可奈何,只能项目转包。
阿耀惨遭点名:“大哥,我、我去哪里找?”
“随便你,去门口,看能不能……要一根来。”沈悬松手,小豆丁立刻变成缩小版贞子。
阿耀猛狼挠头,老大个儿晃荡到洗漱间门口,东张西望不像只好鸟。
来海龟厅的游客,多半都是看完表演,洗手上卫生间的。
阿耀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写满不自在。
他用英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