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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九四无奈,只好到前头去等他。
进入湾区,来到沟渠里,
沟渠还是蛮宽的,足以容纳大的战船通行,
还没走多远,就看到前面岔口处有艘船,船上有两个人,看起来像是打鱼的。
但是,这骗不了南云秋。
两个渔夫一个赛一个结实,而且都年轻力壮。
南云秋在黄河边见过太多的渔夫,要么是上了年纪的,要么是体弱的,
真正的青壮都在农田里刨食,
鱼虾之类的填不饱肚皮。
所以,他断定,这俩打鱼是假,守卫是真,专门在此观察,以防范外人闯入。
担心被对方发现,
他划到岸边,停下了,希望对方看不到动静后,赶紧离开。
不料,
那艘船拐个弯,竟然径直驶过来,有个家伙还站起身,似乎看见了舢舨。
南云秋迅速滑入水里,
他见旁边有一簇水草,便藏身在草下,空荡荡的舢板也漂到了岸边。
两个家伙靠近之后,还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水草下的脑袋,便走了。
好险呐!
他趴到舢舨上继续往前游,
两岸静悄悄的,时而有沙鸥翔集,白鹭驻足。
看到有人游过来,它们心无旁骛,继续戏水啄食,完全不当回事。
许是见惯了人来人往,
才会如此无猜。
拐了个大弯,再往前面,渠里的水纹开始跳跃,还能隐约听到喧嚣的声音。
南云秋想,
沟渠应该到头了,声音就来自野湖泊里。
声响比刚才大得多,南云秋断定,私兵肯定不少,
他伸长脖子,
可是有堤岸遮挡,还有数丛芦苇横在前面,什么都看不见。
看看四周,见没有异常,
他便小心翼翼的游到岸边,打算上岸看看。
躲在几株灌木后面,他慢慢站起来,远眺湖面。
只见湖中心的水面上,影影绰绰,有很多人就像是赛龙舟一样,奋力划桨,
还有一群人站在船头,手持长矛短刀,捉对儿厮杀,好不热闹。
曲曲折折的水汊里,更有大小船只竞相追逐。
好家伙,分明就是水战的场面。
不过,那些人的确是新招募的,
因为短短片刻,就有好几艘船撞入了芦苇丛,还有人站立不稳而落水。
“什么人?”
南云秋看得正起劲,
猛然听到一声断喝,吓得心口狂跳,赶紧哧溜钻到水里,紧紧贴在舢板下方。
刚刚藏好,
有艘独木舟蛇一样,快速从湖面拐过来,上面有两个人,东张西望。
“他娘的,老四,你眼瞎了,明明就是一张舢板,哪有人?”
“咦,我明明看见有颗脑袋露出来,怎么转眼间就没了?”
“咱们独木舟的速度这么快,要是真有人,哪能眨眼间就没了,肯定是你昨晚没睡踏实,眼花了。”
南云秋不敢喘气,
仔细听他们说话。
“你说咱们到底是盐工还是水卒,如果是盐工,为什么要操演水卒的活,如果是水卒,为什么饷银只有水师的一半?”
“哦,闹了半天,就是因为这个睡不着觉的,真没出息。
军头说了,
对外,咱们就是盐工,如果没晒盐的活,咱们就来操演,反正人家给钱了,闲着也是闲着。
要是去清剿海贼,还能发双倍饷银。
这好事,倒哪找去?”
哦,
原来,程家父子玩的是这个套路!
要是露出马脚,朝廷有人来查,那么这些人就是盐工,也不怕朝廷查,盐场里肯定有他们的登记。
如果平安无事,
他们就是私兵,苦练水战陆战后,随时可以走上疆场。
但是,这些人绝对不在兵部的花名册上。
而且,
至于操演的理由,如果有人起了疑心,程家也可以说,水师兵力不足,用他们协助水师缉拿海贼。
至于私兵的领头之人,
肯定也不是程家的人,大不了一推六二五,程家完全可以不承认。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南云秋发现,他小看了程家父子。
白世仁的反骨,长在脑袋上,都能看得见,
程家的反骨,藏在心里面,悄悄生长。
“咦,舢板怎么会漂到这里来?”
“八成是哪家倒霉的客船碰上海贼了,船毁人亡,那帮海贼够狠的。你说大都督府怎么不安排官兵去剿灭海贼呢?”
“你真是新兵蛋子,
有海贼在,过往的商旅船客才会更少,咱们就越安全。
再说了,
海贼全剿灭了,咱们还吃啥,海州水师那帮官兵还怎么发财?”
“那倒也是!就像衙门里的捕快,既要捉贼,给当官的看,又要养贼,为了自己的活路。”
“你小子总算聪明一回,算了算了,那些都是大人物考虑的事情。
咱们呀,
挣点饷银,养活老婆孩子就行了,管不了那么多,走吧。”
两人还真够损的,
竟然把舢板捞起来,放到独木舟上带走了。
南云秋无计可施。
湖泊里私兵很多,随处可见巡行的船只,不能再深入了,只好掉头返回。
一路上还要躲避巡水的私兵,
他东拐西绕,狼狈逃出海河湾,累得七荤八素。
张九四还替他揪心呢,见状,又好气又好笑,下水把他捞起来,扔到快舟里,扬长而去。
太阳西沉,
晚霞映照在海面上,浮起金黄色的光芒。
大伙离舟登岸,前往渔场的城门,也就是海滨城的北城门。
为避免守城军卒注意,
南云秋独自走在前头,手里还拎了根树枝,上面吊着几尾活蹦乱跳的鲤鱼。
张九四等人远远跟在后面,
他们常来常往,身上的鱼腥味,就是出入的凭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