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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佝偻的脊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荣光”而微微挺直了些,那张被苦难压垮的脸上,此刻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巨大的骄傲和一种近乎卑微的感激。
工作人员又例行公事地说了几句慰问和鼓励的话,拍了张老汉捧着锦旗、老泪纵横的照片(背景是破败的院墙和土屋),便转身上车离开了。黑色的桑塔纳卷起一阵黄尘,很快消失在村路的尽头。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留下几句羡慕或感慨的议论飘散在寒风里。
院门口,只剩下夏侯老汉一个人。他依旧死死地抱着那面锦旗和证书,仿佛那是支撑他站立的唯一支柱。寒风卷着尘土扑打在他布满泪痕的脸上,他浑然不觉。直到儿子夏侯北那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低低地叫了一声:“爸。”
夏侯老汉这才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似的,下意识地将锦旗和证书往儿子怀里塞,布满皱纹的脸上努力挤出宽慰的笑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急切地说:“北娃!快!快拿着!这是你的荣誉!爸…爸替你收着!你甭操心!”
夏侯北默默接过锦旗和证书。入手光滑冰凉。他看着父亲那张激动得通红、泪水未干却又强颜欢笑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袖口还沾着麻线碎屑的旧棉袄,看着他冻裂的手指和佝偻的腰背,一股巨大的酸涩猛地堵住了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爸…” 他声音沙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这旗…您收着。我…住哪?” 他环顾着身后这三间低矮破败、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土坯房。拆迁的补偿款,早已变成了他背上那座名为“安家”的沉重山峦的首付基石。这里,早已不是他的“家”。
夏侯老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摆手,语速更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傻孩子!胡咧咧啥!这旗是你的!是你的荣誉!爹替你保管!保管得妥妥的!俺跟你娘在村东头那安置点住得可好了!新房子,亮堂!墙刷得雪白!通了自来水!街坊邻居都熟!比这老屋强一百倍!你在城里好好干!好好工作,早点…早点成个家!比啥都强!甭惦记俺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着儿子往院外走,仿佛急于证明什么,又像是要逃离这面锦旗带来的、让他心酸无力的现实。“快回去吧!天冷!路上慢点!甭操心家里!”
夏侯北看着父亲那强装的笑容和眼底深处那抹无法掩饰的苍凉与担忧,看着母亲不知何时也站在了堂屋门口,倚着门框,同样红着眼眶,却努力朝他笑着点头。他知道,父亲口中的“安置点”,不过是几排简陋的、冬冷夏热的临时板房。所谓的“新房子,亮堂”,不过是父母为了让他安心、减轻他负罪感而编织的最拙劣也最心酸的谎言。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戳穿这善意的谎言。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父母一眼,将那份沉甸甸的、无处安放的锦旗仔细卷好,抚平每一道可能出现的褶皱,用自己随身带着的一根橡皮筋,小心地捆扎结实。然后,他默默地将这卷得整整齐齐的红色,放进了自己那个洗得发白、边角磨损的旧迷彩背包最底层。背包里,还放着他退伍时带回来的那本深蓝色证件。
“爸,妈,我走了。” 他背起背包,声音低沉。
“哎,走吧走吧!路上慢点!” 父母的声音在身后重叠,带着同样强装的轻松和不舍。
夏侯北没有回头,大步踏上了通往村外的土路。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扑打在他的背影上。那旧迷彩背包里,藏着他用命换来的荣誉,也藏着他无法对父母言说的愧疚与沉重。
***
回到城市边缘那间狭小的出租屋,已是华灯初上。
打开门,冰冷的空气和熟悉的、混合着旧家具与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远处楼宇的霓虹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变幻的光影。
夏侯北反手关上门,将背包轻轻放在那张嘎吱作响的单人床脚。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城市的喧嚣被薄薄的门板隔绝,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他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那半截旧窗帘。窗外,是巨大的、由无数灯火构成的冰冷都市森林。璀璨,繁华,永不疲倦地闪烁着,却与这间小屋,与他背包里那卷红色的荣誉,与他心底那片沉重的荒原,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脱下沾满灰尘的外套,走到那个用阳台隔出来的、仅能容身的小厨房区域。拧开锈迹斑斑的水龙头,清澈的自来水哗哗流入一个边缘磕掉了好几块瓷的不锈钢小锅。他熟练地打开电磁炉,将小锅放上去。蓝色的火苗无声地舔舐着锅底,在黑暗中映亮了他半张沉默的脸。
水很快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白色的水蒸气袅袅升起,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散开来,带来一丝微弱的热度和湿气。
他拆开一包最普通的挂面,雪白的面条滑入翻滚的水中,如同沉入生活的河流。又拿出一个鸡蛋,在锅沿轻轻一磕,透明的蛋清裹着橙黄的蛋黄落入水中,迅速凝固成一朵白色的云。最后,捏一小撮盐花撒进去,再从窗台上那个一次性塑料杯里(里面顽强地生长着几根细弱的小葱),掐下一点嫩尖,洗净,细细切碎,撒入锅中。
没有油星,没有酱油,只有清水、面条、鸡蛋、盐和几粒碧绿的葱花。锅里升腾起温暖的白雾,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