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杆上。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虑、迷茫和痛苦。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感到困难。她需要空气!需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医院气味和内心挣扎!
她快步下楼,走出医院大门。傍晚的县城街道,行人步履匆匆。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打着旋儿。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只想让冰冷的寒风吹散脑中那团乱麻。
不知不觉,脚步停在了一条相对安静的、通往老城区的巷口。巷子深处,一盏老旧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灯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一辆沾满泥点的旧摩托车旁——是夏侯北。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正埋头检查着摩托车的链条,脚边放着一个沾着机油污渍的工具袋。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下巴上胡茬青青,带着一种风霜打磨过的粗粝感。
李小花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没有上前打招呼。夏侯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到巷口的李小花,明显愣了一下。他站起身,沾着油污的手在裤子上随意蹭了蹭,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但没有说话。昏黄的路灯下,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沉默地对视着。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从两人之间穿过。
这沉默,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们各自背负的沉重和无法言说的困境。夏侯北眼中的疲惫和坚韧,无声地诉说着“北风”的挣扎和他不肯低头的倔强。而李小花眼中的迷茫和痛苦,也同样无处遁形。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从巷子另一头匆匆走来。是张二蛋。他显然刚从卧牛山下来,脚上那双沾满黄泥的旧劳保鞋在路灯下格外显眼。他穿着一件厚实的、领口磨破的棉袄,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用旧报纸仔细包裹的东西。看到李小花和夏侯北都在,他黝黑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种纯粹的喜悦取代。
“小花!北子!”张二蛋加快脚步走过来,声音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洪亮,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真巧!我正要去找你呢小花!”他把怀里那个旧报纸包小心翼翼地递给李小花,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眼神明亮,“给!山里挖的草药根,晒干的!还有…上次你说种向日葵,我托人从县里种子站捎了点最好的种子!开春就能种!”
那包东西带着泥土和阳光的气息,沉甸甸地落在李小花手中。报纸粗糙的触感,药根干燥的纹理,还有那包小小的、仿佛蕴含着整个春天希望的向日葵种子…像一股滚烫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她冰冷混乱的心湖!
张二蛋的笑容纯粹而温暖,带着一种不掺杂质的期盼。他看看小花,又看看旁边的夏侯北,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语气带着山里人的实在:“那啥…你们聊!我先回去了!狗娃他奶今天有点咳嗽,我得回去看看!”说完,他朝两人憨厚地笑了笑,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巷子更深的阴影里,脚步声渐渐远去。
巷子里,又只剩下李小花和夏侯北,还有那盏昏黄的路灯。李小花抱着那包沉甸甸的草药和种子,指尖感受着报纸的粗糙和种子的坚硬轮廓。张二蛋那纯粹的笑容,那声“开春就能种”,像最温柔的刀,瞬间剖开了她心中那层名为“现实”的坚硬外壳,露出了底下最柔软也最疼痛的血肉。
那座山,那些孩子,那个在寒风中问她“种啥花好”的笨拙男人,还有手中这份带着泥土芬芳的期盼…它们那么沉,那么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能背得起吗?她真的能放弃都市的一切,将自己的一生,与这份沉重和清贫牢牢捆绑在一起吗?
“我…我…”李小花张了张嘴,想对夏侯北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酸楚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连日来强撑的所有堤坝!她猛地低下头,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落在怀里的旧报纸上,迅速洇开深色的、无声的痕迹。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在寂静寒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而绝望。
她像一株被风雪压弯的芦苇,抱着那份沉甸甸的、带着山野气息的期盼,在昏黄的路灯下,在夏侯北沉默而复杂的注视中,失声痛哭。
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眼前这座灰暗的小城,和那条通向未知远方的、冰冷而清晰的路。十字路口的寒风,呜咽着穿过空荡的巷弄,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不知将飘向何方。夏侯北站在原地,看着在寒风中崩溃痛哭的李小花,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深深地、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沾满油污的手,默默地插进了冰冷的衣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