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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增加了——薄利多销,量大管饱。
消息传开,周边村子都炸了锅。马家庄的马老爷亲自跑来,看着水力锤咚咚打铁,眼睛都直了:“这……这真是神器啊!”他当场订了五十把锄头、三十把镰刀,说是要发给佃户。
赵家堡的赵老栓更绝,他不要成品,要订制一套“水力锤”——想出钱让新家峁帮他们也造一台。
李健婉拒了:“技术还不成熟,等等再说。”其实是留一手——核心技术不能轻易外流。
铁匠铺的兴旺,带动了整个工坊区。木工坊找韩师傅,想要“水力锯”;石工坊想要“水力磨”;造纸坊想要“水力捣浆机”。
甚至连染坊的春娘都来问,能不能做个“水力搅拌器”,省得人工搅染料累得胳膊疼。
李健鼓励他们自己设计,联盟提供技术支持。一时间,工坊区成了“发明创造中心”。
每天晚上,各工坊的匠头们聚在议事堂旁的“技术交流室”,画图的画图,做模型的做模型,争论声能传到半夜。
韩师傅现在成了最忙的人,也是最有成就感的人。有天晚上,他喝了两口土烧酒,对李健掏心窝子:“李盟主,我干木匠三十年了。以前就是做个桌椅板凳,再好也就是个手艺活。现在呢?我做的是机器!是能让铁自己打铁、让木头自己锯木头的机器!这才叫手艺,这才叫出息!”
他的眼睛在油灯下闪闪发亮:“我爹临死前说,咱们手艺人,就是伺候人的命。可我觉得不对——咱们现在是在造伺候人的东西!这东西造出来,能伺候成千上万人!”
李健拍拍他的肩:“韩师傅,您这觉悟,比许多读书人都高。”
但水力锤也带来了新问题。
首先是噪音。“咚!咚!咚!”的锤击声,白天还好,晚上就显得格外刺耳。铁匠铺现在是三班倒,机器日夜不停。
靠近工坊区的几户人家受不了了,找王石头诉苦:“整夜整夜响,娃吓哭,大人睡不着!”
李健让人在工棚周围挖了一圈深沟,填上河沙,减震。又在工棚内墙加装双层木板,中间塞满稻草,吸音。效果有,但有限。最后只能调整班次,晚上十点到凌晨四点停机,让附近居民能睡个整觉。
更麻烦的是机器磨损。木制的凸轮、齿轮,在重击下磨损很快。韩师傅得经常维修更换,有时一天要换两三次凸轮。
“得用铁件。”李健看着又磨损的凸轮齿,对韩师傅说,“木头终究是木头,经不起这么造。”
“那得多少铁啊?”韩师傅咋舌,“而且铁齿轮,咱们现在打不出来这么精细的。”
“所以下一步是炼钢。”李健说,“炼出好钢,做钢齿轮、钢轴、钢凸轮。水力锤,其实就是为炼钢准备的——炼钢需要鼓风,需要锻打,都需要动力。”
但炼钢比水力锤复杂得多。李健不着急,他让孙铁匠先带人试验“灌钢法”——这是中国传统的炼钢技术,把生铁和熟铁一起加热,让生铁的碳渗入熟铁,得到钢材。虽然效率低,但可以作为起步。
孙铁匠现在有时间研究这些了。以前从早到晚抢大锤,下了工胳膊都抬不起来,哪有精力琢磨技术?现在有了水力锤,他只需要站在操作位前,控制铁料移动,体力消耗大减。下午下了工,他还能在工棚里摆弄小炉子,试验不同的淬火液、回火温度。
一个月下来,还真让他摸出了门道:用桐油淬火,硬度高但脆;用盐水淬火,硬度适中韧性好;用尿淬火(这是老方子),能得到一种特殊的纹理。他还试验了夹钢工艺——把高碳钢夹在低碳铁中间锻打,做出的刀既有硬度又有韧性,不容易崩口。
这些技术积累,李健都让吴先生记录成册,取名《铁冶要术》。虽然还很粗浅,但这是新家峁第一本技术专着。
水力锤运行一段时间后,李健让赵小满做了次全面统计。
铁器产量比去年同期提高五倍,质量合格率从七成提高到九成八。农具价格下降三成,但铁匠铺的总利润增加两倍——薄利多销的威力显现出来了。
由于铁器供应充足,流通券的信用更加稳固。现在一张一工券(相当于十升粮)能换一把半锄头,而去年只能换一把。这意味着流通券的实际购买力提升了。
周边经济也被带动。马家庄、赵家堡等村因为能用更便宜的价格买到好农具,农业生产效率提高,粮食产量增加。这些粮食又通过贸易流回新家峁,形成良性循环。
更深远的影响在人的思想上。
李定国现在常往工坊区跑。他对水力锤特别着迷,有时候能在工棚里看一整天。有一次他问李健:“李叔,这机器,能用在打仗上吗?”
“当然能。”李健带他走到正在打制枪头的工位前,“你看,原来一个铁匠一天最多打十个枪头,现在能打一百个。原来造一副铁甲要一个月,现在可能只要几天。打仗打的是什么?除了士气,就是装备,就是后勤。”
他指着有节奏起落的重锤:“这机器最厉害的地方,不是省力,而是‘稳定’。它每一锤的力道都一样,打出来的东西就都一样。而人不行——人累了力道就弱,心情不好可能就打歪了。打仗的时候,如果每个士兵的刀都一样快,甲都一样硬,那是什么概念?”
李定国眼睛亮了。他后来写了篇《器械论》,提出“工械精则武备足,武备足则兵强,兵强则国安”的观点。虽然文笔稚嫩,但思路清晰。李健让他在学堂开讲座,给民兵军官们上课。
许多年轻工匠也受了启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