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财政司明年预算做出来了吗？”

“初步做了。”田仰呈上预算册，“明年计划支出五百万两，其中军费一百二十万两，民政开支一百五十万两，工程建设一百二十万两，教育科研八十万两。”

“收入预计多少？”

“如果维持现状，预计收入四百五十万两，略有赤字。”田仰道，“但如果商税继续增长，或者扩大征收范围，可以达到收支平衡。”

李健摇头：“不要扩大征收范围，反而要减税。对工坊，按投资规模给予一到三年的免税期；对商铺，月营业额八十两以下的免税；对农民，继续推行增产奖励。”

“那赤字...”

“用粮食储备做抵押，发行‘建设债券’。”李健道，“向富户、商贾发行，年息一分五，三年期。陕西现在粮食充足，信用良好，应该能发出去。”

顾炎武眼睛一亮：“妙啊！既解决了资金问题，又让富户的利益与总兵府绑定在一起！”

“还有，”李健继续道，“秦丰银行要扩大业务。不仅要给商人贷款，也要给农民贷款——买农具、买牲畜、修房屋，利息要低，手续要简。还要开办‘教育贷款’，贫困学子可以借钱读书，工作后分期偿还。”

“下官明白！”田仰和陈子年齐声道。

两人退出后，李健对几位谋士和将领说：“诸位，陕西的局面已经打开。但这才只是开始。明年，天下必将大乱。李自成在中原，张献忠在四川，建虏在关外，朝廷在垂死挣扎...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

一条条命令，一个个计划，从总兵府发出，传遍西北全境。

整个西北，像一台加满了煤的蒸汽机，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而这一切的基础，是那一千万石粮食，是那千千万万吃饱了饭、看到了希望的百姓。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李健望着窗外西安城的灯火，喃喃道。

他知道，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接下来，将是快速发展、积蓄力量的时期。资本萌芽么......

十一月初十，西安西市粮市。

天色刚蒙蒙亮，粮市里已经人声鼎沸。这是陕西最大的粮食交易市场，占地八十余亩，能同时容纳七八千人交易。往常这个时节，正是粮价飞涨、百姓愁眉苦脸的季节——秋粮入库，冬粮未继，青黄不接，粮商囤积居奇，一石麦子动辄要卖到三两甚至四两银子。

但今年，景象截然不同。

市场入口处立着一块醒目的木牌，朱漆大字写着当日粮价：

“新粮上市！玉米一石一两一钱！土豆一石九钱！红薯一石七钱！小麦一石一两六钱！官府常平仓敞开收购，不限量！”

粮店伙计们精神抖擞地站在各自店铺门前，扯着嗓子大声叫卖着，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然而与往昔不同的是，他们的吆喝声不再像过去那样充满傲慢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热情与亲切：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张记粮行最新推出优惠活动啦——玉米只需一两零八分钱一斤！而且现在购买五石还赠送整整五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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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集市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是前来购置粮食的普通老百姓，每个人的面庞都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

只见一个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汉正战战兢兢地伸出颤抖的手，他轻轻触摸着堆放在一旁的金黄玉米粒，口中喃喃自语道：这……这竟然才卖一两一钱？你们该不会是在欺骗我这个老头子吧？

那名伙计见状，连忙陪笑解释说：老伯您尽管放心好了，这可是官府明文规定好的价格，小的哪里有胆子胡乱哄抬物价呀！您看这颗粒饱满、色泽鲜亮的玉米粒，绝对物超所值！不知老伯您打算买多少？

“要...要两石！不，三石！”老汉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三两多碎银，“我活了六十二年，头一回见这么便宜的粮价！”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阵询问声：“老板，这土豆怎么卖啊？”

原来是一名妇人正牵着孩子站在摊位前，好奇地看着那些黄澄澄的大土豆。摊主热情地回答道：“这位大嫂，我们家的土豆可是上好的品种！一石只要九文钱！而且五个土豆就能抵得上一斤粮食，绝对划算得很呐！”

妇人听后点了点头，表示挺满意。她稍微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嗯……那就给我来一石土豆吧，另外再来半石玉米。”

摊主连忙答应下来，并迅速将土豆和玉米装进袋子里递给妇人。

然后他大声喊道：“来人啊，把这位客人的东西装上马车！”不一会儿，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缓缓驶出了集市。

而在市场的西北角，有几个老粮商围坐在一个小茶摊上，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商人忍不住抱怨起来：“刘掌柜啊，照这样下去，这生意可没法做！您看看，现在一石玉米才卖到一两一钱银子，可咱收购粮食的成本就得花掉九钱！再算上运输费、仓库保管费还有各种损耗啥的，最后能赚到手里的钱真是少之又少！”

被称作刘掌柜的老者一边摇头，一边叹息道：“何止赚不到钱啊？你们看看，我库房里还积压着去年囤积下来的足足有一千二百石麦子呢！当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