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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将军去哪儿,我去哪儿!”
王猛紧随其后:“末将誓死跟随将军!”
陈武站起来:“侄儿誓死跟随叔父!”
周明犹豫了一下,也走到左边:“末将……愿跟随将军。”
一个,两个,三个……
军官们陆续起身。有人犹豫,有人挣扎,但最终,所有人都站到了左边。没有一个去右边。
不是没有人想走,而是在这个关头,谁也不敢当第一个背叛者,而且陈一龙平日里待他们不满,此时一走了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更重要的是,他们心里也清楚,跟着陈一龙走这条路,或许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陈一龙看着这些老兄弟,眼眶发热。他重重抱拳,向众人深深一揖:“好!好兄弟!那咱们,就一起走这条新路!不求富贵荣华,但求问心无愧,但求对得起跟着咱们的弟兄,对得起宁夏的百姓!”
“传令,”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明日辰时,校场点兵。所有把总以上军官,至总兵府议事。准备……迎接李总兵。”
会议散去,军官们各怀心事离开。陈一龙独自留在议事厅,看着跳动的烛火,久久不语。
陈岳端着一碗热汤面进来:“父亲,吃点东西吧。您一天没吃了。”
陈一龙接过碗,筷子在手里停了停,忽然问:“岳儿,你觉得为父今日的决定,是对是错?”
陈岳沉默片刻,道:“父亲,儿子在西安两年,亲眼见过李总兵治下的陕西。虽然时日尚短,但气象确实不同。街上少有乞丐,百姓虽不富裕,但脸上有活气。学堂里有穷人家的孩子在读书,工坊里有匠人在钻研新技术。儿子想,或许李总兵走的,真是一条不一样的路。至于对错……这乱世之中,能让更多人活下去的路,或许就是对的。”
陈一龙点点头,埋头吃面。汤很热,面很香,但他吃在嘴里,却有些食不知味。
这一夜,许多人无眠。
四月初七,银川城东三十里,迎官亭。
这是一座前朝修建的石亭,早已破败,但此刻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亭前空地平整,还铺上了新收的干草。
亭子周围插上了崭新的旗帜,既有大明龙旗,也有宁夏镇的认旗,还有新制的“李”字旗——这是陈一龙特意安排的,以示“联防共保”之意。
天色微曦,寒风依旧刺骨,但官道两旁,已然肃立着宁夏镇所有把总以上军官,以及精选出的五百名仪仗士卒。
这些士卒换上了相对整齐的衣甲,虽然依旧破旧,但精神面貌比前几日好了许多,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希望的光芒。
陈一龙身着擦得锃亮的明光铠,外罩猩红斗篷,腰悬祖传宝剑,按剑立于亭前。他身姿挺拔,面色沉静,但微微抿紧的嘴唇和紧握剑柄的手,透露出内心的波澜。
身后,长子陈岳一身轻甲,副将王猛全副披挂,马彪、周文、刘大勇等心腹将领肃立两旁。
每个人脸上都神情肃穆,夹杂着紧张、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毕竟,这是在迎接一位可能改变他们所有人命运的人物。
晨光渐亮,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道移动的烟尘,接着,沉闷而有节奏的马蹄声如滚雷般由远及近传来,地面开始微微震动。渐渐地,一支骑兵部队的轮廓清晰起来。
清一色的黑色或枣红色战马,体形高大,显然都是河套出产良驹。
马上的骑士皆着深灰色统一军服,裁剪合体,外罩轻便的锁子甲或胸甲,头戴八瓣铁盔,背负重剑,马鞍旁挂着那种令人印象深刻的线膛枪,枪套是统一的牛皮制式。
队伍严整,纵列成三路,前后左右间距几乎一致,蹄声如一人所发,轰隆隆压过来,带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沉默中自有千钧压力。
与宁夏镇官兵松散的状态、杂乱的衣甲形成鲜明对比——那是两个时代的军队。
队伍前方,一面赤底黑字的大旗迎风招展,上书一个硕大的“李”字,铁画银钩,气势磅礴。
为首一骑,通体乌黑如缎,唯有四蹄雪白,神骏异常,比寻常战马高出一头。
马上一人,未着盔甲,只一袭简朴的青色箭衣,外罩玄色披风,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
他面容清俊,肤色是健康的麦色,双目明亮,平静却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正是李健。他仅带一万精兵前来,却气势如山。
队伍在迎官亭百步外缓缓停住,令行禁止,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铠甲的轻微摩擦声。一万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亭前肃立的宁夏镇众人。
李健独自策马,缓步上前。黑马迈着沉稳的步子,马蹄敲击在黄土官道上,发出“哒、哒”的清晰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陈一龙和所有宁夏将士的心上。
直至亭前十步,李健方才勒马。黑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稳稳落下,前蹄刨地,激起一小片尘土。
陈一龙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冰凉刺肺,却让他更加清醒。他向前踏出三步,靴子踩在干草上发出沙沙声。
然后,在身后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位镇守宁夏十余年的老将,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洪亮而清晰,在清晨的寒风中传开:
“末将宁夏总兵陈一龙,率宁夏镇众将士,恭迎李总兵!宁夏镇官兵,自今日起,愿奉总兵号令,重整边备,共御外侮,保境安民!”
他身后,所有军官士卒,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膝盖触地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响,如同山峦倾覆:“愿奉总兵号令——!保境安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