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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夜,子时已过,总兵府偏厅。
烛火在青铜灯台上摇曳,将人影拉得细长。朱存枢一身锦缎常服,腰间玉带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位二十五岁的秦王嫡长子,面容清俊中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凝重。他双手奉上一卷金线装裱的礼单,动作恭敬而不失气度。
“父王命我送来薄礼,恭贺总兵移镇之喜。”
朱存枢声音平和,“良马五百匹,皆出自秦藩牧场,能负重驰远;白银五万两,是王府多年积蓄;粮食十万石,从三处粮仓调拨。”
李健接过礼单,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工整小楷。这份“薄礼”实在厚重得惊人——五百匹战马足以装备一个骑兵营,五万两白银相当于陕西一年税赋的二成,十万石粮食可养五千兵一年。秦王此举,既是示好,也是展示实力。
“秦王殿下太客气了。”李健将礼单放在手边紫檀几上,“如此厚礼,李某受之有愧。”
朱存枢微微躬身:“总兵威震河套,今移镇三秦,实乃陕西之幸。区区薄礼,不足挂齿。”
厅内陷入短暂沉默。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窗外偶尔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朱存枢似在斟酌词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云纹。
“还有一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家妹婉贞,年方二八,自幼熟读诗书,素慕将军威名。父王与在下商议,若将军不弃,愿结秦晋之好。”
李健端起青瓷茶盏的手顿了顿,茶汤在杯中漾起微澜。他缓缓将茶盏放回桌面,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世子。”李健直视朱存枢,“李某年已二十七,且已有妻室。苏氏与我共患难十多年,育有一子一女,乃糟糠之妻,不可弃。”
朱存枢早有准备:“自然不敢让小妹僭越。苏夫人乃总兵正室,婉贞愿居平妻之位,执妾礼侍奉姐姐。”
“平妻”二字在厅内回响。这在古代礼制中是个微妙的存在——虽名义上低于正妻,却远高于寻常妾室,所生子女皆为嫡出,有权参与家族事务。对宗室女子而言,这已是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沉默如实质般弥漫。李健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婚嫁,而是政治联姻。秦王在陕西经营二百七十年,从洪武年间第一代秦王朱樉就藩开始,这个家族已在这片土地上扎根数百年……
王府与关中二十七家大族联姻数十次,门生故吏遍布三秦,影响力渗透到县乡一级。若得秦藩公开支持,清丈田亩、改革税制这些新政推行起来,阻力将减少大半。
但联姻也是双刃剑。一旦与秦藩绑在一起,朝中政敌弹劾时便可加上“勾结宗室、图谋不轨”的罪名。且苏婉儿那边……
“容我三思。”李健最终道。
朱存枢不意外,起身行礼:“应当的。三日后,父王在王府设宴,盼总兵光临。”
送走朱存枢,李健没有回卧房,而是独自登上总兵府最高的望楼。西安城在夜色中沉睡,只有零星灯火点缀。正月十五的月亮格外圆,清辉洒在城垣街巷上,给这座千年古都披上一层银纱。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苏婉儿披着狐裘上来,手中提着食盒。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她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取出几样小菜一壶温酒,“世子走了?”
“走了。”李健接过妻子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苏婉儿沉默片刻:“他提了联姻之事?”
李健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妾身虽在后院,却不是聋子瞎子。”苏婉儿微笑,笑容里有一丝苦涩,“秦王府有个管事嬷嬷,日前来送元宵,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妾身性情喜好、总兵家事。妾身便猜到了。”
李健握住她的手:“婉儿,我不会负你。”
“妾身知道。”苏婉儿反握他的手,掌心温热,“夫君志在天下,妾身岂能因儿女私情误大事?秦藩若能拉拢,陕西可定。平妻之位……妾身……妾身容得下。”
“但这对你不公。”
“乱世之中,何来绝对公平?”
苏婉儿摇头,“妾身只问一句:那朱家小姐品性如何?若是骄纵之辈,入府后搅得家宅不宁,反倒坏事。”
李健想起朱存枢的描述:“世子说她‘自幼熟读诗书’,秦王府教养出来的郡主,至少明面上不会失仪。至于真实性情……我让人去查。”
苏婉儿点头:“若真是贤淑明理之人,妾身愿以姐妹待之。但有一事夫君需答应我——承平与安宁的地位,不可动摇。”
“这是自然。”李健郑重道,“在我心中,你永远是唯一的妻子。”
正月十六,秦王府。
这座王府位于西安城东北,占地二百余亩,殿宇恢宏,规制仅次于北京诸王府。自洪武十一年始建,历经十三代秦王扩建修缮,已是西安城内最宏伟的建筑群。
李健只带十名亲兵,骑马赴宴。朱存枢在王府正门亲迎,引他穿过重重殿宇,来到后园暖阁。
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初春寒意。第十三代老秦王朱谊漶坐在紫檀圈椅上,身上盖着锦被。
他五十八岁,体胖多病,面色浮肿,眼睛却依然有神。见李健进来,他挥手屏退左右,只留朱存枢在侧。
“李总兵,坐。”老秦王声音沙哑,带着痰音。
李健拱手行礼,在对面坐下。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老秦王咳嗽几声,朱存枢忙递上痰盂,“本王这身子,撑不了几年了。如今天下已乱!陕西是你的了——这话可能不中听,但事实如此。朝廷已无力控制地方,流寇四起,官军溃散。你能从河套到陕西,说明你有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