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柒醒来时, 房间里空空的，两条蛇都没在。

　　他披上小毯子，起身到客厅, 透过一层薄薄的落地纱帘，见安杦正独自立在阳台栏杆旁，对着手心说话。

　　“小黑？”

　　他走过去时，看清了祂手上捧着的东西。

　　是他们的宝宝是一条又小又粗的白蛇，最多比他的手掌长一点, 却有两根食指那么粗。

　　它盘成一圈时，像是堆成了个白面团，只有尾巴的尖尖上点缀着深灰。

　　洛柒轻轻撩开纱帘, 安杦闻声回头, 祂阴冷的气质在晨阳下蒸融，微笑时竟发散出柔和的暖意。

　　“你醒了, ”祂说, “早饭想吃什么？”

　　祂手上的小团子亮晶晶的, 也支起脑袋转过头来。

　　[么么]

　　小宝宝发出两声稚嫩的音节，洛柒的心瞬间融化：“宝贝——”

　　这一声喊得柔情蜜意，安杦骨头都酥了, 可惜洛柒并没有朝祂看来, 而是上前对着那小白猪：“——要爹爹亲亲么？”

　　[么么]

　　小白扬着一颗白软的脑袋, 小眼珠期待地望向他。

　　“乖, 过来。”洛柒用双手把它抱起, 在它滑溜溜的脑袋上狠嘬了一口。

　　[波波]

　　小宝宝蜷起身子，堆在他掌心上。

　　虽只是一条小幼蛇, 但它的重量还不轻，捧起来沉甸甸的。

　　“你真的好胖呀, ”洛柒坐上藤椅，手掌放置在小桌上，“怎么呢，要爹爹抱抱？”

　　[么么]

　　它重复着这个音节，洛柒垂下头，嘴唇在它的粗脖子上贴了贴。那颗小脑袋依恋地往他下巴上蹭了蹭，然后曲身安静地躺回手心。

　　由于太粗，它身子只能绕一圈，并且弯曲的蛇身内侧还褶起一圈小小的肉。洛柒担忧地观察了会儿，终于抬眸看向他的老公。

　　“小黑，它这里怎么皱起来了，是皮没有长好吗？”

　　“是太胖了。”

　　“怎么会这样。”洛柒从未见过蛇会胖到挤出小肉来，就算小黑吃撑的时候，身材也是柔韧流畅的。

　　“因为它还很小，等长大变长一点，就好了，”祂坐到他身边，揽过他的腰安抚，“别担心，有我在，它会很健康，还会变得很强。”

　　洛柒安下心来，歪头靠上祂的肩：“你跟它，和好了嘛？”

　　“和好？”安杦笑笑，“嗯。今早，我跟它达成了协议。”

　　祂笑得像是得逞了什么坏事。洛柒狐疑地瞥了祂一眼：“协议？它才刚出生，你跟它聊的什么协议？”

　　“没什么，就是父子好好相处的协议。”

　　小白在洛柒的手上蠕动着转了半圈，半个脑袋缩进蛇身，只有小眼睛露出来望向他。

　　[坏爸爸]

　　两人都听见了这声，洛柒怔愣了一下，一时不知它究竟在喊谁。

　　[好么么]

　　“好......”洛柒忽地意识到，它之前喊的“么么”可能不是亲亲的意思。

　　“乖乖，你叫我什么？”他微微摇晃手掌，那颗小脑袋一弹一弹的。

　　[么么] 它稚嫩地喊着，尾巴尖还往上挑了一下。

　　“你是在，叫我......妈妈？”洛柒迟疑着。

　　[唔]

　　它应是想发出“嗯”声，但它的精神力和那小嘴洞似的合不拢，听起来就像重重地“唔”了一下。

　　“......”洛柒缓缓扭头，对上安杦心虚的眼神，“是你教它的？”

　　他明明在小白面前都自称的“爹爹”和“爸爸”，怎么变成“妈妈”了？

　　“我没有，”安杦欲盖弥彰地举起右手发誓，“我绝对没有。”

　　不过洛柒压根不信。安杦动不动就叫他“老婆”，像“妈妈”什么的，也只有他能想到。

　　他其实无所谓什么称呼。但他的第一性别还是男的，直接这么喊还是有点怪。

　　“算了，”他握握小白的粗脖子，“在外面不可以这么叫，知道么。”

　　[唔！]

　　小白又重重地“嗯”了一下。

　　“好了小乖乖，饿不饿，爹爹来给你弄吃的。”

　　洛柒捧着小白进了屋。前几天安杦拿来几个肉罐头，说是专门给幼蛇吃的，里面含有丰富的蛋白质。

　　他将小宝宝放进餐桌上的小篮子里。这篮子里铺了软绵绵的布，是它在家的“小推车”。

　　“乖乖在这儿等着，”他点点它的小鼻尖，“爹爹给你弄肉吃。”

　　他找出罐头，用小勺挖了几个小肉球出来，再戴上手套搓成细细的小香肠，方便宝宝食用。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鸟叫。小宝宝身子盘在篮筐里，小脑袋搭在边缘，注视他忙碌的背影。

　　另一条大蛇也默默坐到一旁。

　　小果肉搓完香肠，把盘子端到桌上：“开饭啦。”

　　[么么]

　　小白伸着脖子往外滑，粗粗的身子折挂在篮子沿上，嘴巴拉开一个小缝，一口就叼住了香肠。

　　“真聪明，”洛柒赞叹，“不愧是我的宝宝，刚出生就可以自己吃饭。”

　　“咳，”安杦清了清嗓子，尝试引起小果肉的注意，“老婆，我也没吃。”

　　小果肉抚着小白的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去做呀。或者让机器人弄。”

　　安杦吸了吸鼻子，略感心碎。

　　今早祂对小白训了半天，跟它列好了在家的“规矩”，所以耽搁了给小果肉做早餐的事。

　　以往，若是祂没做饭，小果肉都会亲手为祂煎个蛋，或者烤个小面包。虽然那蛋多半是糊的。

　　而今日的早晨，在这屋子里，就只有这小白猪吃上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