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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
淤泥已到三旺的脖子……
“三旺哥,三旺哥,你忍着,别怕啊……”鹏天心急如焚,泪如雨下,“兄弟来救你……”
乱哄哄中,陈叫山猛回身,看见了海滩险情,将弹药箱一丢,一个翻滚,朝海滩跃去……
“咚——咚……”
一连两颗炮弹,在陈叫山和鹏天之间区域炸开!
鹏天两条腿被齐齐炸断,仍在爬……
高雄彪扑过来,用身子盖住了陈叫山……
淤泥已到三旺耳朵处,三旺努力将脑袋仰起,再仰起,看着鹏天仍在爬,两行热泪,顺脸而下,嘴唇哆哆嗦嗦着,“兄弟,好兄弟,来生……再做兄……兄……弟……”
陈叫山发疯了一般,猛地掀开高雄彪,疾步奔去,三旺的头发擎在淤泥上,如一株草,水泡“汩汩”地冒着……
陈叫山一跃,抱着鹏天,一个翻滚,前处接连有炮弹炸开,淤泥滩上,泥浆飞跳,船板飞旋上天……
鹏天已经没气了……
陈叫山将鹏天紧紧搂在臂弯里,牙根狠咬,眼泪顺着脸淌,想喊,已发不出声,想吼,嗓子被一团东西堵实了……
天亮了……
前方敌军坦克轰隆隆而来,履带掀起草皮飞溅……
空中数十架飞机,密密麻麻盘旋……
一个个船工、渔民,在炮弹轰炸中魂飞魄散……
一个个解放军战士,端着枪,来不及打出一发子弹,纷纷倒下,又被坦克碾压……
一艘艘船,在疯狂轰炸中,飞跳,扑旋,散成一堆木片……
前进无路!
后撤无望!
大炮!
坦克!
战机!
惟有殊死一搏!
陈叫山背着身中数弹的高雄彪,沿着一条狭窄坳沟,艰难前行,欲寻一隐蔽之处……
“叫山……兄弟……放下我,放下吧……”
从未掉过眼泪的高雄彪,一大颗一大颗的泪珠,砸在陈叫山脊背上,脖子上,“兄弟,我对不住你,我不该叫你来,我糊涂,我后悔啊……”
“呯——”
一声枪响,陈叫山忽地感觉背上略轻了一些,高雄彪胳膊朝下猛一耷……
陈叫山将高雄彪放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去堵高雄彪太阳穴上血糊糊的洞,忽见前方有四辆坦克,并排开来……
“高兄,买卖赔了……”
陈叫山流着泪,笑着,将手枪对准自己太阳穴,猛一抠扳机……
第772章亢龙有悔(大结局)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月,盈满亏缺,终而长依云空。
人,散离聚合,惟家依依长梦……
月盈盈,水泠泠,石台边,有两个无家之人,执黑白之子,对弈,品茗。
清风入袖管,举棋难定。
明月照银鬓,心空茶冷。
“黑黑白白,劫劫杀杀,经纬,到头来,都不过是为了寻一个落脚之地啊!”
“世事如局,可我们,还不如这黑白之子……”
两人分南北而坐,言至此,便都转头向西看了去……
向西,是潺潺浅溪,再西,是隐隐青峰,又西,便是茫茫大海。
还往西呢?
大海的那一头,是目力不可及,而夜夜清梦萦回的,一方辽阔土地……
“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回去?”
“怎么回去:被遣送?偷渡?间谍潜伏?回去后,以何身份示人:战俘?偷渡客?特务?”
“是啊……我们早已是无家之人,无根之人!”
“不,根在,家不在……”
一人便笑了,笑得苍凉,“当年,如果我的枪里,还留有最后一颗子弹,我便是一个英雄的名字,会被刻在石碑上,何至于苟且偷生,无家无魂地捱活?”
另一人也笑,唏嘘之笑,“当年,如果我的手里,没有那一张船票,也许我也是一个英雄的名字,会被刻在石碑上,何至于浑浑噩噩,行尸走肉到如今?”
……
多年后。
香港。
启德国际机场。
陈叫山拖着大大的皮箱,缓缓在出站通道上行走……
出站通道上,洒着一道狭长的亮光,护栏的影子逐个地斜伸下来,光与影,组合起来了,像一艘多桅船……
皮箱的轮子,“骨碌碌”转动着往事,愈来愈模糊,又愈来愈清晰……
陈叫山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在通道尽头站立的一位中年女人,微胖的身材,短发,戴一副眼镜,手上高高举着一面牌子……
这是小女志雁么?
她已成了这般模样?
若说不是,她高举的牌子上,又分明写着“父亲:陈叫山!”
“爸爸”
陈叫山听见一声喊,脚步却就此停了:光阴,已经将我们抛掷得这般久?
当志雁伏在陈叫山肩上,抿着嘴,抽泣不止时,陈叫山方才复苏过来,似在志雁的泪光中,照见了自己满头华发……
……
“大妈和大哥一直在上海,大哥在远洋公司,最近去了澳洲……大妈耳朵不大好,接长途电话也不方便,我就时常给她写写信……”
“二哥、三哥在伯明翰,二哥是眼科医生,三哥是警察,他们后天早上就能到香港了……”
“妈妈,还有二妈,她们……她们……过世了……”志雁在冲泡功夫茶,两只手都占着,抬肘微微擦拭了眼角……
……
铁道并着凌江,车窗,变幻着一路风景,窗外下着小雨,车窗玻璃上淋淋漓漓,那些翠峰叠嶂,似一团团青绿颜料,随性涂抹了去,模糊,而又抽象……
“爸爸,看,那就是水电站的大坝……十多年前,凌江就停了航运,蓄水发电了……”志雁本就从事旅游工作,这一趟回乐州,她便担任着解说……
禾巧静静靠在陈叫山肩上,睡得很香,志荣和志凯,多年未回国,亦听得认真,看得仔细……
陈叫山努力回忆着,回忆着,终于想起来了水电站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