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

　　岑清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急速地跳动，指尖一阵发冷，好像全身的血液都涌进心脏中，又轰然泵出。

　　演讲台上的男生脖颈上有一道鲜明的红线，血液就是从那里向下流出。

　　湿亮的红色浸透了校服。

　　头颅滑落之时，腰腹也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向旁边落下，而他的双腿却是坐在椅子上的。

　　就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铁丝，将他的身体切成三块。

　　视网膜中是铺天盖地的橙红色，血液在黄色的灯光下粼粼闪光。

　　爱慕他的男生临死之前笑得极为疯狂。

　　岑清在看到对方脖颈上忽然出现的红线时就已经吓得神色恍惚了，红润的唇都褪成了粉色，两颊泛白。

　　眼眶中瞬间就漫上一层水雾。

　　睫毛惊颤地抖动起来，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呜……”

　　灯光忽然黑暗下去。

　　只余岑清睁大的眼瞳上，点着一点清润摇晃的水光。

　　喉腔中溢出难以抑制的低闷泣音。

　　泪光氤氲，岑清指尖在扶手上压得泛白，他最后都没看清头颅到底有没有掉下来，甚至也没听见沉闷骨头与地板相击的声响。

　　这让他在惊惧之中更为茫然。

　　不知道自己看到的画面是真实出现的，还是鬼怪在他视网膜上做出的幻觉。

　　就在此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黑暗中被谁碰了一下。

　　像是有未知的存在，想要触摸他。

　　岑清的睫毛不住轻颤起来，他无措地喘了一口气息，黑艳而卷翘的鸦羽上坠着细小湿润的水珠。

　　一时间，空旷的室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耳边仿佛有人倾身下来，呢喃着将语音钻入大脑，“清清。”

　　“我就是这样死去的。”

　　他的声音低冷，似乎因为喉咙被割断的缘故，带着令人心惊的粗哑。

　　岑清脊背立时激起一层寒毛。

　　是那个演讲台上死去的男生！

　　冰冷的指腹沿着他的手背缓缓向上抚摸，钻入手腕内侧的袖口，不被任何衣料所阻挡。

　　岑清眼睑湿润，睫毛不住地轻颤，“你……啊呜……！”

　　他猛然咬住了嘴唇，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蜷缩着将自己的脊背靠在椅背上，仍能感到那冰凉的、属于死者灵魂的手指，托起极为敏感娇嫩的手臂内侧，丝毫不被阻挡一般，落下冰冷柔软的吻。

　　那吻沿着手臂一点点亲上他的锁骨。

　　看过刚刚的画面中之后，岑清只觉得他的手和头颅都是分开的，不然也不会是这样别扭的姿势。

　　这么一想，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你很害怕么？”

　　男生的声音从旁边飘来。

　　不等岑清做出任何回答，男生又哑声呢喃起来，“你有什么可害怕的，岑清……你还在这里——和他接吻！”

　　他的声音变得嫉妒又愤怒，好像刚才所有表露出来的神情都是伪装的，亦或者他变成鬼怪之后就极为偏激善变。

　　“他当我不存在，让我看着！看着你们在我死去的地方……他弄得你很舒服么？”

　　他像是疯了一样，恋慕的言语黏腻又恶劣。

　　然后忽然顿住，最后一句，他又诡异地温柔起来。

　　“我不太懂，清清，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让他亲你？”

　　“好香……我也想亲。”

　　鼻尖碰了下岑清的颈侧。

　　男生很轻很轻的低哑呢喃。

　　“你会脸红，”男生的指腹擦过岑清的脸颊，一点儿冰冷的鼻息喷洒在岑清的唇缝上，“只要让你舒服了，做什么都行是么？”

　　“…当然不行……！”

　　岑清快被吓死了。

　　哪怕后来意识到是这个男生故意展示的影像，也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手。

　　但男生显然精神不太正常，就像是死前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可是以他所见的影像，明明男生死之前，是“岑清”受的刺激更大。

　　他凑了过来，似乎是想要学习那个人取悦岑清。

　　冰凉的气息覆上来，岑清还没来得及躲，却感觉到脸颊微微一凉。

　　男生并没有上来就亲吻他的嘴唇。

　　他轻轻地在岑清脸颊落下一个吻，宛若蜻蜓点水，岑清一怔，听到耳旁偏激的音色很轻柔，甚至带着委屈。

　　“……我喜欢你，清清。”

　　“那天放学后，有一张清清笔迹的字条夹在我的书中，你邀请我来大礼堂。我以为是我的追求有了回复，没想到是一个圈套。”

　　“他让我在这里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能活着。”

　　“但是你来了。”

　　沙哑的音色中没有愤懑，只有欣喜。

　　让人不免想到一些真挚又美好的感情。

　　岑清只觉得胸腔狠狠一震。

　　系统似乎也没想到一样，【这个NPC变异了吗，怎么这么纯情。】

　　脸颊被很慢很慢地吻着。

　　像是一小块果冻时不时碰上来，但岑清知道那不是果冻，是男生的嘴唇。

　　指尖蜷缩起来，岑清脸颊粉热，轻吸了一口气。

　　“……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生的吻轻顿，忽然笑起来，“我以为你会问他是谁。”

　　毕竟那天，清清是被蒙着眼睛抱来的。

　　岑清看不见那个人的脸，那个人也不敢让岑清知道。

　　想到这里男生就开心，原来哪怕弄死了他，那个人还是没有得到岑清的喜爱。

　　这才公平。

　　所有人都在追求清清，清清可以不记得任何人。

　　系统也很惊讶，显然在男生提起那个杀人犯的时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