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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声。
但陈砚秋心里清楚,这只是冰山一角。他能救一家,救不了百家、千家。
果然,胡班头临走前低声道:“陈提举,您也体谅体谅小的们。郑大人就在府衙坐镇,今日要收十万贯。完不成……小的们真要吃板子的。”
陈砚秋心头一震:“十万贯?一日?”
“是。郑大人说了,腊月廿八前,要收齐三十万贯。正月十五前,五十万贯必须全部解送。”胡班头苦笑,“所以您也别怪小的们手狠,实在是……上头逼得紧。”
说完,他带着衙役赶往下一家。
陈砚秋站在原地,看着满街狼藉,看着百姓惊惶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郑居中这是要竭泽而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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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陈砚秋回到学事司,苏氏已等在衙门。
她今日穿了件素色袄裙,外罩狐裘,妆容精致,但眉宇间满是忧色。
“夫君。”见陈砚秋回来,她起身迎上。
“你怎么来了?”陈砚秋问。自政治联姻后,苏氏很少来衙门找他。
“出事了。”苏氏压低声音,“今早,郑居中派人去了苏家各处的铺子,要求苏氏商行缴助饷五万贯。”
“五万贯?!”陈砚秋一惊,“苏家虽大,但五万贯也绝非小数。他凭什么?”
“凭这个。”苏氏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正是户等册的抄本,“苏氏商行被列为‘特等户’,按户部新规,特等户助饷按去年营收的一成征收。苏家去年各业总营收约五十万贯,所以是五万贯。”
陈砚秋接过文书,越看脸色越沉。
特等户?这是户部新规里根本没有的等级!显然是郑居中为了敛财临时编造的。
“父亲让我来问问夫君,此事该如何应对。”苏氏道,“五万贯苏家不是拿不出,但若开了这个头,往后但凡朝廷缺钱,苏家就是头一个被宰的肥羊。可若不拿……郑居中手里有兵,今日他已派兵封了城东三家抗缴商户的铺子,掌柜伙计全抓进了大牢。”
陈砚秋在厅中踱步。
他明白苏家的困境。商人再富,在权力面前也是待宰羔羊。郑居中敢这么干,背后一定有依仗——或许是王黼的授意,或许是看准了苏家与陈砚秋联姻后,在朝中并无过硬靠山。
“岳父是什么意思?”他问。
“父亲说,钱可以出,但不能这么出。”苏氏道,“他想请夫君帮忙,能否与郑居中谈谈,将五万贯分作三年,每年缴一部分。或者……以捐代征,苏家出钱修桥铺路、设粥厂济贫,这些都有账可查,名声也好听,总比白白缴了助饷强。”
陈砚秋苦笑:“郑居中要的是政绩,是能在王黼面前表功的数字。修桥铺路?他等不及。”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陈砚秋沉默良久:“我先去见见郑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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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后堂。
炭火烧得极旺,郑居中裹着貂裘,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手炉。他四十多岁,面皮白净,保养得宜,只是眼袋浮肿,眼神里透着一股阴鸷之气。
王延年陪坐在下首,面色灰败,一言不发。
“郑大人。”陈砚秋进门,拱手行礼。
郑居中抬眼看了看他,皮笑肉不笑:“陈提举啊,坐。正说起你呢。”
“下官不敢。”陈砚秋在下首坐了,“不知郑大人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郑居中慢条斯理道,“就是听说,今早在南门街,陈提举替一家粮行说了情,把五十贯助饷减到了二十贯?”
消息传得真快。陈砚秋心中凛然,面上却平静:“回大人,周记粮行户等有误,实际至多算中户。下官按实情调整,并非擅自减免。”
“户等有误?”郑居中笑了,“户等册是府衙三年前核定,朝廷备案的。你说有误就有误?”
“下官核查过,周记粮行雇工三人,营收不稳,铺面租赁,确非上户。”
“那依你之见,什么才是上户?”郑居中忽然问。
陈砚秋顿了顿:“至少雇工十人以上,营收稳定,铺产自有,方算上户。”
“好。”郑居中点着头,从案上拿起另一本册子,“那陈提举看看,苏氏商行,雇工三百余人,店铺遍及江南,田产、船队、作坊无数。这该算什么户?”
来了。陈砚秋心知这是正题,坦然道:“苏氏确为豪商。但助饷征收,也当依律而行。下官未见朝廷有‘特等户’之规,亦未见有一成征收之例。”
“规矩是人定的。”郑居中淡淡道,“北伐乃国之大事,凡大宋子民,皆应竭力报效。苏氏富甲一方,出五万贯,多吗?”
“多与不多,当视其力。”陈砚秋不卑不亢,“苏氏虽大,但周转亦需资金。骤然抽走五万贯,恐伤其根本,影响数千雇工生计,进而波及江南商市。下官以为,此非明智之举。”
郑居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陈提举,你是在教训本官?”
“下官不敢。”陈砚秋拱手,“下官只是就事论事。助饷当收,但应收之有道。若强行摊派,逼垮商户,导致市面萧条、百姓失业,恐得不偿失。”
堂内一时寂静。
王延年低着头,手指微微发抖。
郑居中盯着陈砚秋,半晌,忽然笑了:“好一个‘收之有道’。陈提举,你可知本官为何被派来江南?”
“下官不知。”
“因为朝廷有些人,总以为江南是块肥肉,可以慢慢吃。”郑居中站起身,走到窗前,“可他们忘了,北伐大军还在北疆等着粮饷!将士们在前线流血,江南这些富商却在后方享福,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转过身,目光凌厉:“本官的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