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红衫，他尖细的双眉也是雪白之色，容貌有文弱书生之感。

然而，望着这位盘坐的白发男子，明明他样貌身姿显露文弱并且没有任何的元气波动，可林燮的心却感到如受一块大石压着一般的沉重，一种压迫油然而生，但那压迫，并不是这位白发男子施加给他的。

因为林燮知道，这位白发男子，就是千年前那个将他林家陷入万劫不复，他林家先祖都是不敌的元族族长，元灭天！

“呵呵...”

见到林燮的到来，白发男子缓缓睁开静闭的双眸，发出温和的笑声，他的声音也如书生一般文质温润，有如玉石之声余音绕梁。

他的双眸细长，瞳色乌黑，如古风男子一般俊气的同时，又如无底深渊一般幽深，明明眉眼含笑微弯，散发亲和，是真实的欣朗，可那双眼瞳却始终是如深渊般的黑暗，让人看久了如陷泥沼，无法挣脱，更让人如临渊前，永远无法看穿。

他仅仅是看了林燮一眼，仿佛就将林燮的过往今来，体内的每一角落都尽数洞悉。

“他就是元灭天吗？！”

当那目光和笑声同时投射而来的时候，一点汗滴自林燮额侧流下，没错，他心中确定无疑，眼前这人就是他与武圣在地底初见时后者便提到的那个要他诛杀之人，元灭天。

早在地底初见时，武圣便是跟他说过要他替之完成一个心愿，那就是杀掉一人，而当武圣说出那人名字的时候，虽是很冠丽堂皇，但那时林燮却是还一点概念和感觉都没有，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谁，无冤无仇的，为何要杀人家？到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那人是害死他林家先祖并害得他林家落没至今的罪魁祸首。他的名字就是，元灭天。

眼下竟是，终于相见了。

这是宿命的相逢。

但和林燮想象的有些不一样的是，这个元灭天的模样并非如他想象的那般凶神恶煞阴邪狡恶，反而是透着一股文弱书生的正气，含笑间富有亲和。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他越是这副模样就越让林燮觉得这是他前所未见的敌人，让人永远无法摸透与看穿。无论是于父于师还是于族，都是他必杀之人。

但很显然，林燮还不敢现在就动手。

当亲和的笑声传出时，他看向林燮，温和的声音响起。

“林燮吗？”

“想见你很久了。”

林燮疑道：“想见我？为何？”

元灭天轻轻一笑，还未作答，元古列扎单手斜放胸前，倾首道：“参见族长。”

元灭天微微颔首。

元古列扎保持着斜手作礼的姿态，偏头看向林燮：“燮儿，先给族长行礼。”

林燮不语，显然丝毫未曾搭理，眼神像个叛逆的少年般立在原地。

元古列扎一瞪，元灭天则是摆手笑道：“不用了，这些小节就不用太过拘泥了。”

接着他看向林燮，道：“首先为你父亲的事，孤感到很抱歉。”

闻言林燮一怔，他没想到前者一开口竟会先说这个。并且不知为何，这话他听上去竟是十分的由衷，就好像发自内心的一般。

“不过那是个意外，元族并不想害你的父亲，反而是想请他作客元界，却没想被下面的人失手错杀了。较真而论，害了你父亲的人，只是下面的一位苍鸾圣使，并非为元族所害，还希望你不要将这份仇恨算到元族身上。”

“作客？”对他后半句林燮似乎已不那么感冒，但对前半句却是反感十足，冷笑一声，道：“为何要来你元族作客？我林家在西北大陆生活得好好的，若不是你们伙同天香苦苦相逼，我爹他会为我而死？”

“燮儿，怎么跟族长说话的？要尊重一些。”元古列扎在一旁督促道。

元灭天压了压手，含笑示意无妨。

“林燮，这真要算起来，就是笔糊涂账了，但孤可以对天起誓的是，元族绝无加害林家之意。”

“虽然你我两族千年前有过一场大战，但那毕竟都是千年前的事了。我元族这些年在寻你林家，确确实实无加害之意，而是真的想要请来你父亲，善待于他。这一点你若不信，你可以问你娘。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是你娘的丈夫，毕竟那时此事整个元族包括孤都还未知晓。而是有着另外的原因。”

“什么原因？”林燮问道。

“包括这次你得以留在元界并万古破例的认祖归宗也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林燮眉头一皱，显然元灭天的话他没太听懂，但又给他一种急需想要知道的感觉。

元灭天缓缓道：“你应该知道，圣族最在乎的就是血脉。通常情况下圣族禁止与外族通婚，就算可以，也是圣族与圣族之间，这万年来不乏例行于一些政治联姻，或是强强联合，缔造更强的血脉。简单来说，这些都是基于不破坏圣族本身血脉之力的前提下。否则，不得与外族人相爱。虽然孤也觉得这个观念过于腐朽了，但没办法，这就是族规。正因圣族族规的森严，才让圣族这万年来神之血脉的传承绵延不息。”

“但这里所说的圣族与圣族之间，指的是血脉之力尚在的圣族。而林族，显然已经不在这个行列。”

“因此，你娘擅自与你爹在一起，已是触犯了族规。”

他转脸作叹道：“害，但这能咋办，她是元族圣女，严格论身份来讲，与孤这个元族族长旗鼓相当，并且也没造成什么实际恶劣的影响，实在没办法惩治于她。加上你父亲如今已不在了，终究只是过去式，没有未来的顾虑，这个课题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他们却还留下了你。”

说到这，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