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靠山屯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刘晓就已经起来了。

院子里，王强正帮着把最后一件行李——一个装着风干山货的布包，放进已经套好的牛车里。

“晓哥，都收拾妥当了。”王强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笑道，“这一大早的，你真不多睡会儿？昨晚怕是没睡好吧？”说着还冲刘晓挤了挤眼。

刘晓没好气地捶了他一拳：“去你的，少在这贫嘴。待会冯老爷子他们出来，你可别瞎说八道。”

“知道知道，我王强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王强嘿嘿笑着，压低声音，“不过晓哥，昨晚我可是听得真真切切，晓雅同志同意和你处对象的！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啊！”

正说着，东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冯老爷子穿着一身整洁的中山装，精神矍铄地走了出来。

“老爷子早！”刘晓和王强连忙打招呼。

“早啊，你们两个小伙子起得可真早。”冯老爷子笑呵呵地捋了捋胡须，“这就要麻烦晓子送我们一趟了。”

“老爷子您太客气了，这是应该的。”刘晓忙道。

这时，西屋的门也开了。冯晓雅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确良衬衫，配着深蓝色的裤子，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肩头，显得格外清爽利落。

“晓雅同志早。”王强抢先打招呼，声音洪亮。

“早，王强同志。”冯晓雅微笑着回应，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刘晓，两人视线相接的瞬间，又都迅速移开，脸上都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这一切都被冯老爷子看在眼里，老人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自顾自地检查着行李。

“都准备好了的话，咱们就出发吧？”冯老爷子问道。

“好了好了！”刘晓连忙应道，上前接过冯晓雅手中提着的一个布包，“这个给我吧。”

冯晓雅轻轻“嗯”了一声，松开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刘晓的手背，两人又是一阵心跳加速。

王强在一旁看得直乐，被刘晓瞪了一眼才勉强忍住笑。

这时，一道白影“嗖”地从院墙上跳下来，精准地落在冯晓雅脚边——是小白。

它仰着小脑袋，淡红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舍，“唧唧”叫了两声，用头蹭着冯晓雅的裤脚。

“小白这是舍不得晓雅同志走呢！”王强笑道。

冯晓雅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白的头：“乖，我以后还会来看你的。”

小白似乎听懂了，又“唧唧”叫了两声，跳上冯晓雅的膝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这才跳下来，跑到一边去了。

这番景象让众人都笑了起来，刚才那点离别的愁绪也冲淡了不少。

一切准备就绪，刘晓驾着牛车，冯老爷子和冯晓雅坐在车板上，告别了王强，缓缓驶出了靠山屯。

初夏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路两旁的田野里，玉米苗已经长到半人高，绿油油的一片，叶子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朝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牛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乡间土路上，发出规律的“嘎吱”声。初时三人都有些沉默，只有清脆的鸟鸣声和牛车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冯晓雅坐在车厢靠前的位置，刘晓则在前面驾车，两人背对着，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好几次，刘晓想回头找话题聊天，却又碍于冯老爷子在场，不好意思太过明显。

而冯晓雅也是心绪浮动，时不时抬眼看向刘晓宽厚的背影，想起昨晚院中那番告白，脸上就阵阵发热。

她偶尔轻声哼起不知名的小调，声音清脆悦耳，刘晓听了，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这一切都被冯老爷子看在眼里。老人家半眯着眼睛，看似在打盹，实则将两个年轻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情愫尽收眼底。

见他们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模样，冯老爷子心里直乐，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了沉默：

“晓子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和强子。我们爷孙俩在靠山屯这些天，吃得好住得好，你们招待得太周到了。”

刘晓连忙回头：“老爷子您这是哪里话，是我们要感谢您和晓雅同志才对。

要不是你们，那几头小鹿哪能平安降生？特别是那只白鹿，村里人都说是祥瑞呢！”

提到白鹿，冯晓雅也来了精神，转过头来说：“那只白鹿确实罕见，我以前在一些资料上看过，这是基因突变的结果，概率极低。

你们养殖场能出现白鹿，说明种鹿的基因很好，饲养环境也优越。”

见她接话，刘晓顿时来了劲头：“是啊，我们一直很注意鹿群的品种。对了，晓雅同志，你说那只白鹿以后会不会一直保持这个毛色？”

“一般来说会的，这种白化特征是会遗传的。”冯晓雅认真地解释，“不过它后代的毛色还要看配种对象的基因型...”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从白鹿谈到鹿群的饲养管理，再到药园的药材长势，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刘晓时不时机智地抛出一个问题，冯晓雅则耐心解答，时不时还会请教刘晓一些山林里的经验。

看着两个年轻人越聊越投机，冯老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故意打了个哈欠，

道：“哎呀，这牛车一晃一晃的，真是让人犯困。我眯一会儿，你们年轻人聊你们的。”

说着，他真的靠在行李上，闭目养神起来。

老爷子这一“睡”，刘晓和冯晓雅反而更加不自在了。

没有了长辈在场，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感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