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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牵机只看见那些火把剧烈地动荡着,沉闷的撞击声穿插在角声里面迅速靠近。
“都趴下!”他声嘶力竭地喊,可是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比驮兽来得还快,那些火把忽然从尾部开始迅速熄灭,浓重的水腥气几乎是呼啸着掠过了头顶,似乎是银白色的。
路牵机没有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因为随之而来的大水轻易地弹飞了这些辎兵,然后挟裹着他们冲泻而下。
“不可能!”这是路牵机失去意识以前最后的想法,“这条路应该是可以通到古道的呀!”“就是这样,有一些不是我们弟兄的什么东西混进来了。”什长找不到比“什么东西”更准确的词汇。第一眼看见自己打着火把走过索隐的身边,那种感觉是难以言述的,即使现在说起来,他还是觉得想吐。
边俊的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他明白,什长的简短叙述已经大大打了折扣,可讲到“那些东西”的时候,边俊还是忍不住会发抖。他用力咬紧牙关,不让上下齿发出清晰的撞击声,好一阵子,才低声问什长:“那怎么知道来得是那些东西还是自己的弟兄?”什长都不看他一眼,紧张地注视着最近的水面:“路将军是怎么找到你的?”他的手指紧紧扣着一支步军弩的扳机,全然不顾浸水的弓弦已经软弱无力。
“什么?!”边俊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路牵机会问自己临夏堂中酒碗的颜色。
每个从水里爬出来的辎兵都被逼到一边回答了一遍只有这些人才会知道答案的问题。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可是没有人抱怨。任何看见过平台上诡异情景的人回想那场面都不由不寒而栗,为此被自己的弟兄刀锋逼喉也就显得不那么糟糕了。
一共收拢了三十七名辎兵,不少人挂了彩,再没有其他人上岸。但好消息是:没有“那些东西”出现。被火光吸引过来的除了辎兵还有驮兽,它们也许是这次事故中损失最大的,牵上岸来的驮兽近三十头,多半都是大角,驮着的物资则损失了大半――如果货物还绑缚在。
边俊把那些大角拉到一边。大角们似乎也在害怕什么,拒绝离开火堆,费了边俊老大的力气。
边俊有个古怪的想法,若是这些驮兽里有“那些东西”,又有谁分辨得出来?可是他没有说出来,眼下的情形已经够混乱的了。
奇怪的是:没有人说得出究竟发生了什么。经历几乎都是相同的:突如其来的大水,挣扎,失去的记忆。水是怎么来的,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怎么从那条长得没有终结的石阶滑到这条河中来,也没有人知道;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被淹死,所有人都记得那顶上压下来的巨大水势。唯一的线索是那声银角,还有洞穴里的回应,但现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水流,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所幸那些残余的物资中还有些滚扎完好的引火物――这也就是辎兵的手笔,若是带了游击出来,只怕所有的包裹都散了――这支小小的队伍中很快点起了四支火把。如果拉成一线,这四支火把甚至不能够照亮队伍中的每个人,但就现在而言,已经足够奢侈了。若不是为了看清周围的环境,路牵机连四支火把都舍不得点。不知道还要在这黑洞洞的山腹中走多久,而牛油松脂只剩下了三驮。
山洞非常高,他们站在一条地下河流的岸边,火光照不到洞顶,却能映出周边和洞壁上长长短短的石笋。除去他们歇息的这块洞厅,坎坷的河岸上差不多只能容四人并行。河面却宽阔得很,望过去黑沉沉的看不到边际。
“怎么知道这就是条河?”有人置疑。散在水中那么多的辎兵没有人触摸到对岸。
“在流啊!”有人回答。
是河流还是湖泊,这非常重要的,卡在这样一个不知究竟的所在,他们甚至不知道应该朝哪个方向走。若是河水,就该有流出去的地方,这让辎兵们的心思多少安定了些。
“索神箭不见了。”有人在小声嘀咕。
路牵机接口道:“多半是和那些弟兄在一起。有索隐在就没事。”与索隐一起失踪的还有那三十四名辎兵,可路牵机纯粹是在信口开河。辎兵们也愿意相信他的信口开河,仅仅是为了感觉好些。谁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什么命运呢?还有“那些东西”。这个时候他们管不了那些命运未卜的弟兄了,即使只有一个人幸存下来,也还是需要走出山腹去枣林。黑洞洞的不知道时间过得到底有多快,也不知道百里峡中的战事究竟如何。
“吃点东西,我们上路。”路牵机发出简短的命令,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从这里一定可以走到古道。
再没有比不容置疑的命令更能安定人心的了,当自己的所有判断都开始动摇的时候,有人来做出决定是个奢侈。
“没有锅。”什长绝望地说,在逍遥津看着弟兄们砸碗的时候,他可没想到会连锅都没有。
辎兵们都笑了起来,这个时候讨论有没有锅的问题显然是不合时宜的,却也因此显得可笑。笑声在山洞中回响,松开了辎兵们紧绷的面容。
路牵机也在笑。这个什长很不错,他想,能在这样的时刻想出办法来,是个好材料。可是他的耳朵却在跟踪回响的笑声:这条河好宽,只怕能有半里,难怪辎兵们没有触及那边的河岸。索隐和那些弟兄会不会在对面登陆呢?无论如何,他们应该看见这边的火光。
笑完了以后,锅还是一样没有,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