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然猛地抬头。

　　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被封净尽收眼底，他轻轻挑眉：“不是说我是去是留你无所谓么？”

　　话里的玩味很重，宋怀然微微笑道：“抱歉，你说的太突然，我有些意外。”

　　封净嗤了一声。

　　宋怀然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沉吟片刻，温声问道：“是我招待不周？“

　　“跟你没关系。”封净刨了口饭，咽下后继续道，“工作上的事。”

　　《上宴下行》第一部 开拍在即，已经在横店搭好了景，拍摄班底马上从好莱坞飞过来，下周剧本围读。

　　七千万不是白拿的，封净这个原作者+编剧团成员，开机时必须跟组，他明天就得飞z省。

　　“大概要呆个把月。”封净道。

　　宋怀然有几分惋惜：“好吧……可惜，我还给你挖了两坛酒。”

　　封净抬眼，顺着宋怀然手指的方向看去，墙角果然摆着两个陶坛。

　　“本来想找个时——”宋怀然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看到封净伸手，一道极其微弱的灵流淌出，酒坛随即颤颤巍巍飞到了封净掌心。

　　“还挺沉……”嘀咕着放下酒坛，封净随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满脸震惊的宋怀然。

　　“今天在藏经阁随便找了本书学的，也没有那么难。”封净语气轻松淡定，省略了手掐诀掐到抽筋的事。

　　宋怀然眨了眨眼，笑意渐深：“真厉害。”

　　虽然封净讲这话是有点炫耀的意思，但被宋怀然用夸小孩的语气夸厉害，他又觉得不爽。

　　“低阶法术你可以自学，高级的还是不要莽撞，容易走火入魔，尤其在根基不深的情况下。”宋怀然认真提醒。

　　封净敷衍地说知道了，随手撬开酒坛盖。

　　陈年窖藏酒的清香瞬间溢了出来，封净鼻翼微动，眼睛瞬间亮了。

　　宋怀然欲言又止：“你、饮酒要适度。不如今晚算了，带走以后喝。“

　　“飞机上怎么带。”封净召来两个茶杯，唰唰倒满，提了一杯放到宋怀然手边。

　　宋怀然轻声道：“我不会喝。”

　　“酒精过敏？”封净自己举杯喝了一口。

　　宋怀然摇头：“不是……容易醉。”

　　这回答一看就是没经历过酒桌毒打的，封净漫不经心道：“那就少喝点，反正在你的地盘，怕什么。”

　　宋怀然微不可察地叹气，端杯嗅了嗅，修长的眉毛立刻绞作一团。

　　……封净视而不见，说起今天白天见到楼珏一事。

　　宋怀然放下酒：“我让他去的，楼珏总对我所说的苗秋儿屠城一事存疑，不亲耳听到，他不会信。”

　　“你什么时候带他下山去找苗秋儿？”封净边吃边问。

　　宋怀然：“大概……十天后下山，不过不是去找苗秋儿。”

　　封净掠去一眼。

　　“双相蛊女身边有一条虺蛇，是离化龙半步之遥的妖兽，它隐藏了苗秋儿的踪迹，不太好找。”宋怀然道，“所以我打算另辟蹊径，去找甄灵帝后人。”

　　封净试图串联两者间的逻辑关系：“你的意思，苗秋儿会找皇帝的后代寻仇？”

　　隔了一千多年？恨到如此地步？

　　宋怀然点头：“必定，她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封净问：“报仇？”

　　宋怀然但笑不语。

　　见他不答，封净立刻换了个问题：“那个后人在哪儿呢？”

　　宋怀然：“z省。”

　　封净一愣，那不就是自己要去的地方？

　　宋怀然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微笑道：“如果离得近，或许能再见面。”

　　把最后小半杯酒一饮而尽，封净又拎起酒坛满上。

　　“离得近与否，都会再见。”他平静地说，“我下山忙完这件工作，会把其他私事也处理掉，然后回不妄山开始修行。

　　“尽管你说我的去留不会影响你，但你现在所肩负的东西原本都是我的责任，于情于理我都该承担……或许你的高度我难以企及，但小事总能为你分担。再者我在不妄山，也能给你留个余地：你是个思虑周全的人，如果改主意了想要离开，有我填补空缺，也可以免去后顾之忧。”

　　屋子里只有烛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封净坦然自若说着自己的打算。他鲜少这样长篇大论，闲闲都停了吃人参的动作，抬头懵懂地看他。

　　封净顺手擦去其嘴角的参渣，温和道：“你继续吃。”

　　闲闲看看他，又看看宋怀然，歪着脑袋晃着脚丫继续啃人参。

　　宋怀然目光灼灼盯了封净许久，忽而笑道：“我要是在二十岁找到你就好了。”

　　封净：“为什么？”

　　宋怀然眼神微动，突然把脸转向另一边，避开了他目光。

　　这间房子里只点了烛，但火光比起电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宋怀然偏头时，封净甚至看得见对方耳尖泛起的薄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封净无语。

　　第二杯酒见底，封净再次去拿酒坛时，另一只手摁在了他手背上。

　　“少喝一点。”宋怀然面露担忧。

　　封净下巴示意对方杯里那一滴未动的酒：“开都开了，不喝浪费……你这么操心，帮着解决点？”

　　他本意只是揶揄宋怀然，可对方犹豫片刻，竟真的用另一只手端起杯，咕嘟灌下肚。

　　“诶！”封净赶紧去夺，可宋怀然已经“咣”地把空空如也的杯子杵在了桌面。

　　“我艹……哪儿有你这个喝法。”封净表情难看。

　　宋怀然双手覆面，埋头一声不吭。

　　闲闲啃完了最后一口人参，把头探过去好奇地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