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还听不见动静，但封净说到后面似乎挺有兴致，声音不自觉大了点，赵祁听不下去他的骚话，边呵斥边转身。

　　封净一愣，后知后觉自己那未出口的话是欠妥，轻哼一声，恢复冷淡脸。

　　宋怀然自然地为封净整理衣服，拉上羽绒服拉链后才坐回原位，对赵祁的骚话置若罔闻，又换上带着三分笑意的温和表情。

　　赵祁嗤了一声，正待补刀，忽然听见侧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人影忽然窜了出来。

　　“卧槽卧槽！”他吓得一激灵，险些栽倒，“有鬼！”

　　封净也注意到了动静，眉头紧锁，反手拔出绑在长靴上的军刀。

　　“别动。”他冷声道。

　　来人蓦然刹住脚。

　　在跳跃的火光里，封净辨出那张年轻的脸，顿时眉毛拧得更厉害了。

　　林颐脱口而出:“小齐？”

　　齐岩见到众人，表情有些怪异:“果然是你们。”

　　“你回来做什么？”封净警惕地问。

　　来时齐岩就没打算跟他们走全程，身上孤零零的连个包都没有，他似乎很疲惫，一屁股坐在地上，没好气地说:“我想回来吗？跟你们分开后，回去的路起雾了，我绕了一下午都没找到方向，看到这边有火就过来看看。”

　　说着不停捶自己的腿，晃了晃挂在腰间的水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他抿抿唇，眼神在赵祁脚边徘徊。

　　“给他瓶水。”封净道。

　　赵祁哦一声，把水和他剩的那碗方便面都给齐岩拿了过去。

　　齐岩接过水，凑近方便面闻了闻，眉毛拧起，露出一个微妙的嫌弃表情，没要。

　　赵祁只能悻悻地坐回原位。

　　五个人坐在三处，封净把刀别回靴侧，眼睛一直盯着齐岩。

　　……下午山里并没有起雾，至少朝衍回谷的方向是没有的，齐岩和他们背道而驰，怎么会撞到一起呢。

　　审视的意味很强烈，齐岩喝着水，回望过来:“看什么？”

　　封净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你现在什么打算？”

　　齐岩犹豫片刻:“跟你们一路，”

　　封净:“白天不是不愿意？”

　　他的态度有些咄咄逼人，林颐在旁边咳了一声，试图圆场:“改主意了最好，有个熟悉路的带一带总是好事。”

　　齐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明天山里会起雾，我身上什么吃喝的都没有，只能跟着你们。”

　　“……小伙子倒实在。”赵祁干笑着。

　　封净还想问你怎么就知道明天就起雾，忽然就感觉齐岩的面目有些模糊。

　　不知何时，周边竟冒出了不少丝丝缕缕的白汽，云雾般横亘在众人之间。

　　封净瞳孔微缩。

　　虽然山里昼夜温差大是容易起雾，但未免也太突然了。

　　“赵祁，林颐，你俩坐近点儿。”他面无表情道，顺手往火堆里加了两根柴。

　　奇怪的是，这两根柴加进去，火堆竟噗哧一声，像被水淋浇，瞬间熄了大半。

　　雾似乎更浓了。

　　封净愣住，不死心地还想再试，宋怀然一把摁住他，无声地在他摊开的掌心处点了点，封净见到霜花印记，瞬间明白过来。

　　宋怀然松开他，重新扒拉了一下柴火堆。

　　噼里啪啦一阵火星冒出，火焰瞬间膨胀，吓得赵祁又往后退了些。

　　“然哥，全能王。”他竖起大拇指。

　　宋怀然温和地笑笑。

　　火焰飞腾的瞬间，萦绕的雾气像被灼烧到般，迅速减散，齐岩的脸又能看得清清楚楚，他似乎在发呆，愣愣坐在离众人四五米外的地方。

　　在山里走了一天，都很疲惫，宋怀然说了自己守夜后，林颐赵祁抱了个拳头，随即钻进睡袋。

　　不多时鼾声响起，封净看了眼背对着火堆靠树而眠的齐岩，微微抿唇，对宋怀然道:“你看齐岩怎么样。”

　　为了不被听到，他基本是贴着宋怀然耳朵说的，鼻尖甚至能嗅到对方发间的淡香。

　　……有点像庙宇里点的檀香，但更好闻，不浓，莫非是被熏入味了？封净不着调地想。

　　宋怀然眼皮微动，似笑非笑地转头看过来，封净立刻往后仰去，稍稍拉开些距离。

　　可是宋怀然一把钳住他手臂，微微倾身，也凑到封净耳边。

　　“没关系，跟紧我。”

　　他对距离的把控真的不够精准，封净感觉到什么温软的东西擦过自己耳廓，骤然间一股过电的酥麻感袭遍全身，他瞳孔微微睁大，条件反射地推开宋怀然。

　　宋怀然像是没意识到刚刚的意外，突然被封净瞪了，只是无辜地眨眨眼，问怎么了。

　　怎么了？你亲我耳朵了！

　　封净后槽牙磨得咔咔响，忍了又忍，还是没口出不逊。

　　“没什么。”他恶声恶气地说，把脚边的小石子想象成宋怀然的脑袋，然后一脚踢飞。

　　“我守下半夜，你等……四个小时叫醒我。”封净边抖睡袋边道，犹豫片刻，掏出手机打字，递到宋怀然面前。

　　【守夜就你跟我，别叫其他人，我总觉得齐岩怪怪的】

　　宋怀然认真看完，点点头，说好。

　　封净思忖一会儿，还是没钻进去，他怕出现意外来不及，索性靠着树，把睡袋当被子搭在身上。

　　只是睡袋宽大，封净一半都盖不完，他眼睛直直看着前方，突然拎起一角甩到旁边盘膝而坐的人身上。

　　宋怀然微怔，扭头看封净:“我不冷。”

　　封净眼珠子都没动，只留一个冷酷的侧脸:“没地方放。”

　　宋怀然低低笑出声。

　　封净没搭理他，闭目养神，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