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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脚边。老师总是动不动就摔倒。可是出乎意料,地上并没有疑似老师的块状物。我感到纳闷,抬起视线时,视野中掠过一个跑下斜坡的巨大物体。巨大的物体胸前摇晃着古怪的袋子,将身后的大背包用力一甩,转过头来,然后开始辱骂我。
“你还呆在那里干什么?僵在那里岂不是会冻死吗?快点跟上来啊,沼上,你就那么想死吗?”
快点跟上来——老师极不高兴地说,大摇大摆地走近前面的人家。
真教人哑口无言。
说了那样一堆好似别具深意的话……
我尽可能板起脸来,跑下积雪的斜坡。
和明明没怀孕却仿佛身怀六甲的老师相比,我的身子轻巧太多了。我怎么能落后?我几乎是在滑行,一下子就跑到老师旁边了。
老师变成一副信乐烧的狸猫斗鸡眼似的古怪表情,凝视着上空。刚才还在叫人快点,现在却又僵住了似的杵在原地,真是教人说不出话来。
“怎么啦?肚子痛吗?”
“只是肚子饿了。不管那个,你看。你觉得这是什么?”
只见老师握着竹竿。好像是原本靠放在屋檐上的东西。
我顺着老师的视线望向竹竿上方。
竹竿顶端绑着一个笼子。
“是笼子吧?”
“是啊,是笼子。里面装的……那是大蒜吗?”
“大蒜?”
“大蒜,就是大蒜。”老师不知为何十分兴奋,这次低下头去。
我凝目细望,确认笼中装的东西。的确,里面似乎装着类似大蒜的东西,但看不真切。老师戴着厚得要命、有如鸣门卷 [46]般的眼镜,亏他看得出来。我的视力应该比他好,却看不出个所以然。
那真的是大蒜吗?不会是老师看错了吗?
“真的吗?大蒜一般是晾在那么高的地方吗?”
“什么晾,你在胡扯些什么啊?你看,底下也撒了东西。这是 什么?”
我匆忙望向脚边。
“这……不是雪呢。是懒惰鬼把煤球扔在门口吧。”
“再怎样也不会扔在这种地方啦。这是故意撒的。嗯……是灰和荞麦壳吧?”
“哦。”
感觉也像是荞麦壳。我蹲下去想要更进一步确认,老师却几个大步走到门口去了。这人也太急躁了。
“上面有贴纸!”
“人家爱贴什么是人家的自由吧,又不是你家。”
“什么话!我看看,呃……信吉七十岁、清吉四十五岁、阿熊四十岁、与吉十六岁、梅次郎十岁……这啥?”
“是这家人的年龄吧?”
“这我知道啦。是啊,是这家人的年龄,可是干吗把这种东西贴在门口?”
我不甚情愿地抬头。
老师这人,若是不应和他,有时候就会勃然大怒。特别是兴奋的时候,更是难以应付。这种时候不管是懂还是不懂、是赞成还是反对,总之都得应声“嗯”或“哦”才是。
可是,我抬起来的脑袋前方只有松松垮垮的长裤。或者说,我只看得到长裤。因为老师挡在我正前方。老师以水平旋转腰部的独特步伐踏出半步。
“啊!这是刺在柊枝上的沙丁鱼头!”
为什么要这么做——老师大叫。
“这简直就像避邪物!”
那本来就是用来避邪的吧。
若非如此,在柊枝上串沙丁鱼头有什么意义?没有人喜欢把这种腥臭得要命的装饰品摆在玄关口。
“怎么搞的,这怎么回事?”老师嚷嚷着,“喂,这是怎么搞的!”
“应该是某种风俗吧。”我毫不犹豫地这么回答。
“没错,是风俗。当然是风俗了。因为你看看,喏,不只是这一家而已!”
老师转动身体。相机袋掠过我的鼻头。我急忙抽身站起来,望向老师的上半身面对的方向。
原来如此……
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每一家都有着相同的避邪物。
每一家的屋檐下都靠着竹竿,顶端绑着笼子般的竹编物。
老师伸手指去:“那一家摆的是筛子,那一家是笊篱。每一样都是有‘目’的东西。而且还撒了灰……还有贴纸!”
老师鼻翼翕张。他很兴奋。这情景确实很古怪。虽然先前我没有意识到,但这些古怪的避邪装饰品,应该也是让我感到异常的理由之一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去问问不就好了?”
我理所当然地说,老师一样理所当然地应道“是啊”,冷不防就敲起门来。
“对不起,我们是旅人,可以让我们借宿一晚吗?”
好大的声音,我的脸都歪了。
就算老师的作风是单刀直入,这也太直接了吧。而且……
“等一下啊,老师。我说啊,请求留宿应该是其次吧。首先应该问清楚这是什么才对吧。我可是叫你去打听这是什么呢。”
“都是一样的啦,这样不是可以节省工夫吗?反正问出这些避邪物的真面目后,还是得请人家收留我们嘛。一样都要拜托啊。我们想要人家收留我们啊。还是怎样?你只要问出这是什么,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吗?”
“也不是这样啦……”
总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可是,老师厚脸皮地叫门,却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没有人吗?没人在,是吧。”老师呢喃道,再一次——这次更加激烈地敲起门来。“有人在吗?我们饿得快死了!可以让我们留宿一晚吗……!”
喀哒。
里面有东西在活动的气息。
可是……就只有这样了。
“假装不在?”
老师一个转身,向我投以倾诉般的眼神。
唔……是假装不在吧。换作是我也不想应门。
“都说快饿死了,这家人怎么这么冷血。”老师说着怄起气来。然后他大步踏过雪道,来到下一户人家前。
“不好意思!可以让我们留宿一晚吗……!”
没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