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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不会被填满的秘密朋友。」
「如果可以,我真想用它来,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身边所有重要的人的点点滴滴——无论是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有时却细致得让我感到有些透不过气的梦子,是那个总是热情过头、思维方式天马行空、让我常常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的……母亲大人,是那个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到处惹麻烦,有时候真想用魔法轰飞他的“讨厌”星暝,还是其他所有关心着我、或者被我放在心上的人们。」
「我想要把大家的笑容、大家的烦恼、大家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都记录下来。因为……我害怕。害怕有一天,时光流逝,星河转换,物是人非,记忆会变得模煳,我会忘记那些曾经无比重要的面容,忘记那些曾经温暖过我的瞬间,忘记自己曾经为何而笑,又为何而哭。记录,或许是我对抗遗忘的唯一方式。」
看到这里,星暝的心微微触动了一下,仿佛能透过这工整的字迹,看到当年那个刚刚得到日记本、内心充满珍视与不安的爱丽丝。他继续往后翻去。
后面很多页,记录的大多是魔界日常的琐碎,观察到的奇异现象,魔法实验的心得,以及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对外面那个广阔世界的好奇与向往,其间也夹杂着不少她带着抱怨口吻的记录:
「……大家对我都很好,几乎是百依百顺,小心翼翼。梦子把我的一切生活起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挑不出一丝错处;母亲大人更是恨不得把魔界所有新奇好玩的东西都堆到我面前,只要我流露出一点点兴趣……可是,这种生活,这种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着、保护着的生活……从来,都不是我内心真正渴望的。」
「我想要的,或许只是能像一个普通的魔法使一样,自由地来去,和其他人平等地、毫无负担地交流。可以为了一个魔法问题激烈地争吵,也可以因为一个无聊的笑话而开怀大笑,像真正的、地位对等的朋友那样,而不是时时刻刻被‘公主’、‘殿下’这样尊贵却冰冷的身份隔开一层可悲的、无形的厚壁障。」
「可是……每次看到母亲大人那充满毫无保留的期待和关爱的眼神,听到梦子那永远温和、无微不至的询问,我又怎么能……怎么能狠下心来,用冷漠或者刻薄的语言去回应她们那真挚的、近乎笨拙的好意呢?她们是真心爱着我的啊,这份爱沉重而温暖,让我无法推开,也无法轻易伤害。」
「更何况,无论我怎么说,怎么明确表示我不需要过度保护,我渴望独立和自由,她们好像还是会下意识地把我当成那个需要被精心呵护的、易碎的瓷娃娃,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小爱……这种感觉,有时候真的很累,像是一拳打在柔软的棉花上,无处着力。」
星暝能清晰地感受到字里行间那种深深的无奈、挣扎,以及那份渴望被当作独立个体看待的迫切。他快速翻动着书页,目光忽然被其中一篇日期较早、墨水颜色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潦草和晕开的日记吸引住了。那篇日记的笔迹,比起之前的工整,要显得凌乱和激动许多:
「……今天,在魔界边缘的峡谷,我亲眼目睹了一个居住在那里的年长魔界人的死亡。不是战死,也不是自然的寿终正寝,是一场谁也没能预料到的、失控的魔法实验事故……巨大的能量撕裂了空间,把他……彻底湮灭了,连一点尘埃都没有留下。」
「我以前一直天真地以为,死亡对于拥有着漫长生命、强大力量的魔界居民来说,是非常遥远、几乎不需要考虑的事情。可原来,即便是看起来那样强大的魔界人,在突如其来的、纯粹的毁灭性力量面前,也是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如果我当时能更警觉一点,如果我学习的魔法能更精通一点,如果我早点发现那个魔法阵核心的不稳定能量纹路……是不是,我就能提前警告他?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是不是,他就不会在我眼前……彻底消失?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没用了,学艺不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在这段充满痛苦自责的文字后面,还有几行笔迹稍微平稳了些,墨水颜色也换成了沉静的黑色,却带着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忽然有点……不,是很羡慕星暝那个总是惹人生气的笨蛋了。拥有着‘不死’这种近乎悖论的特性,至少……至少不用像我们这样,时时刻刻活在可能再也无法见到重要之人的恐惧之中吧?不用担心一次普通的告别,就可能成为永诀;不用担心一次看似寻常的外出,回来时就再也见不到熟悉的笑脸……」
「……但是,反过来冷静地想,如果他真的永远不会死,永恒地存在下去,那他岂不是要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无论是挚友、是知己、还是……在意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因为时间、因为意外、因为命运而老去,离开,化作历史的尘埃,而他自己,却只能被留在原地,停留在时光的长河中,独自承载着所有的记忆和思念,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也无法挽留?……那样的话,岂不是……更加孤独,更加痛苦?永恒的生命,如果意味着永恒的失去和怀念,那……我不要……我绝对不要变成那样……」
看到这里,星暝拿着日记本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这些直白而尖锐的话语,仿佛一根根细密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了他内心某个一直被刻意掩盖、不愿去触碰的角落,带来一阵阵绵密而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