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卫那帮二傻子，就问了人家定没定亲，而没问人家有没有心上人啊？”

“你的意思是，此女子已经有了心仪之人？”谢灵韵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看向了她的女官，这些女子进宫之前全都仔细检查过，都是黄花大闺女。

女官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有破身之人。

路朝歌叹了口气，指了指女子腰间的玉佩：“鸳鸯佩，多是定情男女佩戴，我接到宇宁成亲那天，宇凡送了他们两口子一对鸳鸯佩吧？”

这时，众人的目光才扫向了那女子的腰间，只见她腰间确实佩戴了一块鸳鸯玉佩。

赵婉茹被路朝歌点破心事，整个人如遭雷击，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她握着画笔的手剧烈一颤，那支上好的狼毫笔“啪嗒”一声掉在刚刚勾勒出几枝寒梅的宣纸上，污了一大片墨迹。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皇后娘娘恕罪！太子殿下恕罪！王爷恕罪！”

她这一跪一认罪，等于坐实了路朝歌的猜测。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那些原本端庄坐着的秀女们，眼神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惊疑不定的，更多的则是兔死狐悲的惶恐。给太子选侧妃的场合，竟然混进了一个心有所属的女子，这可是天大的丑闻和忌讳！

李存宁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二叔一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原本只是想让他帮自己脱身，这下可好，直接炸锅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母后。

皇后谢灵韵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凤眸之中寒光闪烁，母仪天下的雍容气度被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所取代。她没有立即发作，而是先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官。那女官也是脸色发白，额角见汗，慌忙跪下：“娘娘明鉴，奴婢等核查时，确实仔细问过各位小姐是否定亲，赵小姐家中明确表示未曾定亲，奴婢……奴婢不知这鸳鸯佩……”

“定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心上人嘛……”路朝歌懒洋洋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踱步到赵婉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自己个儿心里头的事。锦衣卫那帮糙汉子，问话直来直去，哪懂得这些小女儿家的细腻心思？”他弯腰，从赵婉茹剧烈颤抖的手中，轻轻抽出了那块雕刻精美的鸳鸯佩，在指尖掂了掂：“这玩意儿，成双成对，若不是另一块在情郎身上，难道是她自己买来戴着玩的？”

“赵婉茹！”谢灵韵的声音冷得像冰：“抬起头来回话。王爷所言，是否属实？你心中是否早已有了他人？”

赵婉茹伏在地上，泣不成声，只是不断地磕头：“臣女有罪……臣女有罪……求娘娘开恩，求娘娘开恩……”她不敢承认，更不敢否认，因为那鸳鸯佩就是铁证。此刻她心中充满了绝望，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那个他，还有自己的家族，这一刻她想到了很多很多。

“混账！”谢灵韵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虽未提高多少音量，但那凛然的怒意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欺君罔上，蒙蔽皇室，你好大的胆子！你赵家教出来的好女儿！”光禄寺少卿虽然只是从四品，但其掌管宫廷筵席、祭享等事务，位置关键，能送女参选，本是荣耀，如今却成了催命符。

李存宁看着下面抖成一团的赵婉茹，又看了看面沉似水的母后和一脸“我就知道”表情的二叔，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固然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选妃，但看到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子因为情之所钟而面临可能株连家族的厄运，也难免生出几分恻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路朝歌却又开口了，语气依旧带着他那特有的漫不经心，却又似乎别有深意：“大嫂，别生气啊！为了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他走到谢灵韵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大嫂，这事儿闹大了不好看。今天是给存宁选侧妃的大好日子，见血啊、下狱啊什么的，多不吉利。再说了，这姑娘虽然有错，但说起来，不过是心里头装了个人，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这要真按欺君之罪论处，赵家完了不说，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皇室强拆姻缘，多难听，咱家可不干那棒打鸳鸯的事。”

谢灵韵瞪了他一眼，但怒气显然稍微缓和了一些。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规矩就是规矩，皇室颜面大过天。若人人都如此效仿，那还得了？

路朝歌见她神色松动，又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而且啊，您想，这姑娘心都不在这儿，强塞给存宁，那不是给存宁添堵吗？将来后宫能安宁？趁现在发现了，打发出去，干干净净，还能显得您和存宁宽宏大量。”

这话说到了谢灵韵的心坎上。她最在乎的，一是皇室体面，二是儿子的幸福和后宫安稳。一个心有所属的侧妃，确实是隐患。

路朝歌直起身，清了清嗓子，对着殿内朗声道：“大嫂，依我看呐，这赵家小姐虽然行为不妥，有欺瞒之嫌，但念在她年幼无知，且并未造成什么实际后果，不如就从轻发落吧？”他这话看似是对皇后说，眼睛却瞟向李存宁，冲他使了个眼色。

李存宁立刻会意，赶紧起身，躬身道：“娘亲，二叔所言极是。今日之事，若严惩，恐寒了人心，也于选妃吉事有碍。不如……不如就革去她的选妃资格，遣送出宫，小惩大诫吧。”他到底心软，给出了一个最轻的处罚。

谢灵韵沉吟片刻，目光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