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一边这样说,一边在备好的晚餐前打起鼾来,直到教堂八点的钟声响起,他才拿着一口未动的饭菜站起身,把它们倒入马桶,从很久以前开始他每个晚上的这个时间都会这样做,为的是掩饰他的胃已经拒绝一切食物的耻辱,为的是借助他荣光年代的传说来打消老年疏忽之下的可憎行为所激发的自我怨恨,为的是忘记他还勉强活着,忘记是他而不是别人在厕所的墙壁上写下将军万岁、伟人万岁,忘记他曾经偷偷喝过一种巫医开的汤药,以期在一夜间想来多少次就来多少次,甚至和三个不同的女人来三次,他为老年的天真付出了愤怒甚于痛苦的泪水,他紧紧抓住厕所中的挂环哭喊着,我的心母亲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憎恶我吧,用你的火焰之水净化我吧,带着骄傲执行你纯净的惩罚吧,因为他已经再清楚不过那时他所缺少的是什么,他在床上缺少的从来都不是荣耀而是爱情,他需要的不是他的外国部长兄弟为我奉上的那种贫瘠的女人,她们当初被送来是为了让他在隔壁学校关闭之后依然保持良好的习惯,都是些丰满不见骨的女人,是专门来伺候您的将军阁下,凭借外交豁免权,她们从荷兰的玻璃展窗中、从布达佩斯电影节上、从意大利的大海里被飞机运来,您看多美啊,于是他看到了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仿佛歌唱老师一般端坐在他晦暗的办公室中,她们像艺术家一样褪下衣衫,躺在长毛绒的沙发上,温暖的金蜜色肌肤上还印着泳衣条带的印痕,仿佛胶卷底片一样,她们闻起来像薄荷味的牙膏,像玻璃瓶中的花朵,她们在那头不愿脱下军服的庞大的水泥阉牛旁躺下,而我试着用最温存的方式鼓励他,直到他厌倦了承受那死鱼的迷人的美,于是我对她说,这样就行了,姑娘,当修女去吧,他深陷在怠惰中,抑郁至极,于是在那个夜晚,在八点的钟声敲响时,他突袭了其中一个负责清洗士兵衣物的女人,他一把将她推倒在洗衣木槽上,虽然她惊惶地哀求说今天我不可以将军,相信我吧,是吸血鬼在的日子,并想借机逃跑,他却把她翻过身去让她趴在洗衣板上,使出一种圣经般的动力推撞着她,教那可怜的女人感受到了灵魂中死亡的嘎吱声响,她急促喘息着叫道太野蛮了将军,您一定学过怎么当驴吧,他在那痛苦的呻吟声中简直要飘飘然了,比听到那些职业谄媚者最狂热的赞歌还受用,于是他送给那洗衣工终身津贴,以方便她教育孩子,时隔多年在牛棚给母牛喂饲料时,他又重新唱起歌来,一月的月光明亮,他唱道,并没有想到死亡,因为即便在生命的最后一晚,他也不会允许自己脆弱地想起不合常理的事,他又数了两遍母牛,边数边唱,你是我黑暗小路上的光明,你是我的北斗星,他查出少了四头,而后回到楼内,一路上数着睡在总督衣架上的母鸡,为鸟笼盖上粗布罩时又点了酣睡的鸟雀,四十八只,他点燃了从第一门厅到会客厅之间被一头头母牛在白日里踢散的牛粪,他记起了遥远的童年,脑海中第一次出现了他自己瘫在荒漠冰原上的画面,还有他的母亲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她从垃圾场的兀鹫口中抢下了一段羊肠当作午餐,十一点时,他又按反方向走遍了整栋房子,提着灯盏为自己照明,同时将屋子里直到门厅的灯一一熄灭,他在一面面昏暗的镜中看到一个个自己,十四位重复的将军正拿着灯行走,他在镜子的尽头看到一头四仰八叉躺在乐室中的母牛,母牛,母牛,他喊着,它死了,这算什么事儿啊,于是他走过卫兵的卧室想对他们说镜子里有一头死牛,他命令他们明天尽早把它拖走,不得有误,要赶在兀鹫挤满大楼之前,他命令道,他举着灯将底层的老办公室又查了一遍,想找到另外那几头走丢的母牛,有三头,他在厕所中找,在桌子底下找,在每一面镜子中找,而后爬上主层依次检查一个个房间,却只在粉红斑点的蚊帐下找到了一只卧着的母鸡,那挂蚊帐属于另外时代的一位见习修女,她的名字他已经忘记了,他在睡前喝了一勺蜂蜜,然后将小瓶放回储藏处,那里还塞着一个小纸卷,上面写着一个日期,是杰出诗人鲁文·达里奥——愿他已坐在上帝天国的最高位——的某个纪念日,他将纸重新卷起来塞回了老地方,同时开始背诵准确无误的祷文,我们神奇的父与导师,那天才的里拉琴演奏者令飞机飘于天空令船舰浮于海上,他在无可救药的失眠中拖着那双大脚,穿过闪着旋转灯塔绿色朝霞的最后几个一晃而过的黎明,他听着来自那片离开了的海洋的风声,备感惋惜,他听着一支婚礼乐队奏响的灵魂哀乐,因为上帝的一个疏忽,他已在他背后、在那乐声中到了垂死的边缘,他撞见了一头迷路的母牛,于是挡住它的去路但没有去碰它,母牛,母牛,他向卧室走去,在经过的每一扇窗户中都看到了那座没有海的城市亮着光的街区,他感受到了它玄妙的脏腑的热气和它整齐划一的呼吸的秘密,他一连欣赏了它二十三遍,不曾停步,同时也像从前一样永远承受着那片浩瀚而无法参透的海洋、那属于把手放在心上入睡的民众的海洋的飘忽,他知道自己被最爱他的人厌恶,感到自己被圣人的烛光照亮,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人召唤,被唤去矫正分娩中的人的运气、改变濒死者的命数,他感觉自己的记忆被那些在看到他时骂他母亲的人拨动,而他们看到了那沉默的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