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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十二日、和其他所有八月十二日一样的权力之日的凄凉朝霞,母亲啊,咱们是钻到什么破烂摊子里了,他承受着最原始的不安和返祖似的恐惧,惧怕一个新的黑暗世纪未经他的允许便在世界上耸立起来了,公鸡在海上啼鸣,英国人唱着英语歌抬起庭院中的死尸,而他的母亲本蒂希翁·阿尔瓦拉多正好结束了愉快的计算,她以结清了债务般的轻松说,那些要买的东西没吓到我,要干的活儿也没吓到我,那些都无关紧要,孩子,吓到我的是这屋里需要洗的床单那么多,于是他倚仗着自己失落中的力量试着安慰她说,您安心睡吧,母亲,这个国家没有做得长的总统,他对她说,您看着吧,不出十五天,他们就会把我扳倒了,他对她说,他不仅在那个时候确信这一点,在之后漫长而稳固的暴君生涯中的每时每刻也如此确信,并且越来越深信不疑,因为生活告诉他,权力的漫长时光中没有哪两个日子是完全相同的,当一名总理在每个礼拜三的例行报告中突然引爆令人目眩的真相时,他的提议里永远另有图谋,所以他只会微微一笑,别告诉我真相,顾问,这很冒险,万一大家都信了,仅凭这么一句,他就毁了政府委员会为了让他问都不问就签下字而精心布置的一整套战略,当他在官方会面上不知不觉尿了裤子的谣言越传越逼真时,我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更为清醒,当他穿着无可救药的拖鞋、戴着用线拴住腿的眼镜沉入衰老的缓流中时,我觉得他比以往更为严肃,并且凭借日益暴烈的性情和更为准确的直觉将不合适的撇开,将合适的拿来连读都不读就签署,他妈的,反正说到底,没人理我,他笑道,看看吧,我命人在第一门厅放一排栅栏防止母牛爬上楼梯来,但它又出现在那儿了,母牛,母牛,它把头伸进了办公室的窗户,正在吃国家祭坛上的纸花,但他只是笑着,您看看,我和您说过的,顾问,这国家变得一塌糊涂,原因就在于从来都没人理我,他说,以一种在他的年纪不可能存在的清醒神志说着,然而,凯普陵大使在他被查禁的回忆录中写到,他在那时看到的他已经陷入了令人痛心的老年无意识中了,甚至连幼儿的基本活动都不能自己完成,他还说看到了他周身都浸泡在皮肤不断渗出的一种含盐物质中,并且拥有溺死之人的庞大身躯和溺死之人随波逐流的款缓安详,他解开衬衫向我展示他那在旱地上溺死的人紧实而明亮的身体,它的缝隙间已长满了深海礁石上的寄生物,背上吸附着印鱼,腋下长着珊瑚虫和极小的虾蟹,但他确信这些海岸新生命只是最初的征兆,预示着那片被你们带走的海会自愿回来,我亲爱的约翰逊,因为海就像猫一样,他说,总会回来的,他也确信他腹股沟处的那片龟足秘密地宣告着一个幸福的清晨会来临,到那个时候他打开卧室的窗户,将再一次看到远航舰队司令的那三艘三桅船,他疲惫地在全世界寻找它们,只为了看看他是否像大家说的那般,与他也与很多历史上的大人物一样有着光滑无纹的手掌,他命人把他带来,必要时可以用武力相逼,却听见其他航海者告诉他,他们见过他绘制邻海无数岛屿的地图,看到他用国王和圣人的名字取代岛屿原先的军人的名字,同时还从土著科学中寻找他唯一真正感兴趣的东西:能治疗他刚刚开始的谢顶的偏方,当我们放弃了再次找到他的希望时,他却坐在总统加长轿车中认出变了装的他,他身着深色苦行衣,腰间系着圣弗朗西斯科的棉绳,在公共市场礼拜日的人群中摇着忏悔木铃,陷落在反省道德缺失的状态中,这令我们很难相信他正是那个穿着胭脂红制服、戴着金框眼镜在陆地上迈着第一桨手的庄重步伐的人,但当他们想遵照他的命令把他带上加长轿车时,我们连个影儿都没找到啊将军阁下,是大地把他吞下去了,他们说他成了穆斯林,说他在塞内加尔患了蜀黍红斑死了,还说他被埋在三个城市的三座墓中,而事实上他不在其中的任何一处,他因为他征程的扭曲命数,被判罚在墓与墓之间游荡直至时间的尽头,因为他是个会带来厄运的人,将军阁下,他比金子更晦气,但他始终没有相信,直到他晚年的尽头仍旧在盼望他回来,那个时候卫生部长用镊子为他夹除身上的阉牛虱子,他却坚持说那不是虱子,医生,那是大海要回来了,他说,他如此笃信,以至于卫生部长屡次认为,他并没有像他在公众面前表现的那么聋,也没有像他在场面难堪的接见中表现的那样精神涣散,虽然一次彻底的检查表明,他的动脉已经坚硬仿若玻璃,他的肾脏中有海滩沙粒沉积,他的心脏则因缺乏爱而破裂,于是年迈的医生以多年兄弟的信任为挡箭牌对他说,是该安排一下了将军阁下,至少决定一下您要把我们交到谁的手上,他对他说,救救我们,别让我们成为孤儿啊,然而他惊讶地问,谁告诉您我想死的,我亲爱的医生,让别人死去吧,他妈的,最后他很精神地开玩笑说,两个晚上之前我还在电视上看到自己了呢,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好,像头斗牛一样,他说着笑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确实在恍惚中看到了自己,按照近来的孤独夜晚的习惯,他会脑袋上裹块湿毛巾,在无声的屏幕前打着瞌睡,有时的确比斗牛更果敢,因为看到了法国或者土耳其或者瑞典的大使的迷人夫人,他妈的,这么多长得一样的女人简直令他分辨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