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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至殿基关键部位。
“大人。”周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疲惫,“潜火队和三衙今日又筛了一遍金明池周边三里内所有可能囤积硝石、硫磺的铺户,共七十三家,账目货物皆核对过,无大规模异常采买。零星购买者,也多是药铺、烟火匠、皮坊,用途清楚,存量微小。”
崔?“嗯”了一声,这结果在他意料之中。若对方精心策划,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采购线索?原料或许早已通过其他渠道,化整为零,悄然汇聚。
“内侍省那边,那个姓蓝的都知,查得如何?”
“回大人,蓝安,原籍开封,净身入宫三十余年,一直在后苑伺候花木,为人谨慎,少与人往来。去岁因养护一株官家喜爱的琼花有功,擢升为都知。此次派往金明池监理,据说是他主动向都都知请的差事,说是想为宫外盛事尽点力。”
主动请缨?一个管花木的,去监理土木工程?崔?指尖在图上轻轻敲击。要么此人深藏不露,要么,他只是一枚被推出来的棋子。
“将作监那姓郭的匠头呢?”
“郭顺,将作监老匠人,手艺精湛,尤擅水工。家中有一子,好赌,年前欠下‘千金窟’旧部一笔巨额印子钱,险些被剁手。后不知何故,债主突然不再逼讨。其子如今在一家新开的绸缎庄做伙计,那绸缎庄东家背景不明,但与城西几处暗窑有往来。”
线索似乎开始隐隐勾连。千金窟余孽、不明绸缎庄、暗窑、赌债……一条若隐若现的线,指向某种阴湿黑暗的交易。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宛如夜枭的啼鸣,三短一长。崔?神色一凝,对周同挥挥手。周同会意,躬身退下,并掩上了房门。
片刻,书房侧面一扇常年锁闭、通往小夹道的暗门被无声推开,一股带着夜露寒意的风卷入,叶英台闪身而入,反手将门关严。她发梢还有些湿,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苍白,眼中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有发现?”崔?问,并不废话。
叶英台走到案前,就着灯光,用手指蘸了杯中冷茶,在案上空白处快速勾勒。先是一个简单的水池轮廓,然后标出临水殿位置,在殿基下某处重重一点。“此处水下,埋有铁制机关基座,有铁链延伸,方向不明。我触到的部分,锈蚀严重,但固定牢固,绝非近日所为,至少已埋设数月甚至更久。”
她又画出两条线,代表听到对话的两人方位。“约亥时三刻,有两人至该处岸边,口音一异一汉。言谈提及‘水闸’、‘机关’、‘引发恐慌混乱’、‘趁乱’、‘接应’。他们离开后,留守厢兵窝棚中,有一人疑似监视内应。”
崔?盯着那简陋的示意图,眼神锐利如刀:“机关引发……水闸……恐慌混乱……” 他猛地抬头,“不是要炸,是要制造一场看似意外、实为人祸的‘水患’或‘地动’!临水殿建在深入池中的木石基座上,若根基被毁,顷刻倾覆!届时池水倒灌,殿内官员、使节、乃至官家……”
后果不堪设想!比单纯的爆炸更难防范,也更难追查——事后大可推给“年久失修”、“天灾”。
“必须找出所有机关,拆除。”叶英台声音冷硬。
“不止。”崔?摇头,手指点在那“铁链延伸方向”上,“既有铁链,必有联动。一处机关发动,可能牵动多处。需找到总枢,一劳永逸。而且,他们选择上巳节,宾客云集之时,目的绝非仅仅摧毁一座殿宇。制造混乱之后,必有后续杀招。那‘趁乱’之后要做什么,才是关键。”
他沉吟片刻:“那个蓝安,那个郭顺,还有窝棚里的内应,是明面上的线。顺着他们,或许能找到总枢,至少能打断一部分计划。但最危险的,是那些我们看不见的线——比如,今日堂而皇之来见我的那位西夏副使。”
叶英台眼中寒光一闪:“没藏呼月?她与此事有关?”
“不确定。但时间太巧。她刚以副使身份抵京,金明池就出了这‘机关’之事。她今日见我,言语平静,却句句不离金明池安危,像是提醒,又像是确认。”崔?眉头深锁,“西夏、千金窟余孽、内侍省、将作监、可能还有宗室,这几股势力,如何能搅到一起?共同的目标是什么?”
书房内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窗外,夜风更紧了,吹得窗棂呜呜作响,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接下来如何?”叶英台问。
“你继续盯紧金明池,尤其注意夜间动静和那内应。我会设法,让郭顺和那个内应‘开口’。至于没藏呼月……”崔?目光幽深,“她既然来了,就不会只看戏。等着,她会有下一步动作。我们要做的,是在她动之前,先把她可能的落子之处,都钉死。”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周同的声音,这次带着一丝犹豫:“大人,王慧仪夫人府上的李松小哥求见,说是有急事,与他母亲有关。”
王慧仪?崔?与叶英台对视一眼。这个时候?
“让他进来。”
门开了,李松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却有种超越年龄的镇定。他先规规矩矩行了礼,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本用蓝布包着的、纸张泛黄的旧册子,双手呈上。
“先生,母亲让我务必立刻将此物交给您。她说,这是先父遗物中,她昨日整理旧书箱时偶然重见的,或许……或许对先生眼下查的案子有用。”
崔?接过册子,入手颇沉。蓝布掀开,露出封面几个朴拙的墨字:《佑甫边事水文札记》。李佑甫曾任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