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着植物腐败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跟紧点。”李清风叮嘱一声，用木棍拨开面前的杂草，当先走了进去。他的脚步看似随意，却隐隐踏着某种规律，每一步落下，都有一股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传入地下，如同最轻柔的叩击，探查着下方的虚实。

小王紧跟在后，手里探测器的屏幕上，代表次声波强度的柱状图果然开始缓慢上升。

“李师傅，信号变强了！方向……就在前面偏左！”小王压低声音，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李清风点点头，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越往里走，杂草越深，虫鸣声也越发密集聒噪。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投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显得有些闷热和……躁动。

忽然，李清风脚步一顿，抬手示意小王停下。

前方十几米处，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边缘，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冠不算茂密，但树干粗壮，树皮皲裂，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而就在老槐树离地约三四米高的一个树洞旁，以及旁边几丛茂密的荆棘丛上，赫然挂着好几个灰褐色、硕大如斗笠的蜂巢！数不清的野蜂正在巢穴周围嗡嗡飞舞，进出频繁，那股暴躁的气息，即使隔这么远都能感受到。

“我的天……这么多！”小王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这得有多少蜂？”

“看样子，这里就是老巢之一了。”李清风眯着眼打量。他的神识扫过，能清晰“看到”那些野蜂身上缠绕的异常能量气息比小区里的更加浓郁，整个洼地范围内的能量场也显得混乱而躁动。老槐树的根系深深扎入地下，而在其根系缠绕的深处，他确实感应到了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地脉能量波动，正在以一种不稳定的方式缓缓散逸，如同一个正在缓慢漏气的轮胎。

“次声波源呢？在哪儿？”李清风问。

小王盯着仪器屏幕，调整着方向：“就在这附近……强度最高点……好像就在那棵老槐树下面！”

树下面？李清风目光落在老槐树盘根错节的根部。是因为地脉能量散逸时，与树木、岩层等物质相互作用，产生了特定频段的次声波吗？就像风吹过缝隙会发出哨音一样？

就在这时，或许是察觉到陌生人的靠近，或许是受到了仪器信号（或李清风探查地脉的轻微扰动）的刺激，那几个蜂巢周围的野蜂突然骚动起来！嗡嗡声陡然增大，一部分野蜂脱离巢穴，在空中聚集成一小片“乌云”，开始朝着李清风和小王的方向逼近，飞行轨迹充满了攻击性！

“李、李师傅！它们过来了！”小王声音发颤，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探测器，仿佛那是个盾牌。

“别慌，别跑，别大幅度挥手。”李清风声音平稳，伸手从工具包里摸出两个昨晚新做的、比之前花园用的大一圈的泥球，又拿出个小巧的防风打火机。“慢慢往后退，退到我身后三步。”

小王依言，哆哆嗦嗦地后退。李清风则上前一步，挡在他前面，同时迅速点燃了两个泥球。泥球阴干得不够彻底，起初只是冒烟，很快在打火机的持续加热下，开始缓慢燃烧，释放出更加浓烈的、混合了艾草、雄黄、薄荷以及他特制“净尘粉”的烟雾。

烟雾顺着风，飘向那片逼近的蜂群。

效果立竿见影。冲在最前面的野蜂一接触到烟雾，立刻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掉头，发出更加刺耳的嗡嗡声，显得焦躁不安。烟雾所到之处，蜂群纷纷避让，虽然仍不肯远离巢穴，但攻击态势明显被遏制住了。

“有用！李师傅，您这土办法真神了！”小王松了口气，佩服道。

“老祖宗的法子，有时候比高科技管用。”李清风一边说，一边继续缓慢释放烟雾，同时神识细细感知着地下的波动。他注意到，当烟雾弥漫到老槐树根部附近时，那里散逸出的异常能量气息似乎也受到了一丝压制和梳理，连带着产生的次声波强度都微弱了一些。

“看来，关键还是在这棵树下，或者说，在这片地脉的‘漏气口’上。”李清风心中有了计较。强行堵塞或疏导这种不稳定的小型地脉支流，对他而言不算难事，但需要合适的时机和更稳妥的方法，不能在这里当着小王的面做。

“王工，大致位置确定了，蜂巢也找到了。今天先这样，撤。”李清风决定见好就收。

“啊？这就走？不……不把蜂巢端了？”小王有些意犹未尽。

“端了？”李清风瞥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端？用火烧？用药喷？这地方草深树密，一个不好引起火灾，或者激怒蜂群大规模追出来，伤到人怎么办？再说了，野蜂也是生态一环，只要不威胁到人，没必要赶尽杀绝。咱们先回去，把情况跟张姐汇报一下，看看是联系专业的灭蜂公司，还是想其他更稳妥的法子。”

小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坚持。

两人顺着原路小心撤回。离开荒地范围，回到小区围墙内，小王仪器上的次声波信号强度果然降了下去。

“李师傅，今天多亏您了！不仅找到了蜂巢，还验证了次声波源的位置！”小王很兴奋，“我回去就把数据整理出来，做个详细报告！”

“嗯，报告可以做，但结论别写得太玄乎。”李清风提醒道，“就说是疑似地下空腔或特殊地质结构在特定气候条件下产生的自然次声现象，可能对敏感生物（如某些昆虫）产生影响。建议加强该区域监控，必要时可请地质部门勘查。”

“明白！”小王点头，“那……李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