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清楚你已经想开了。”

“是啊，都是最近的事。”莱斯格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来到这里以后，我才明白，我真正想要的，不是一个所有人都畏惧我的蒙德。那种建立在恐惧上的尊敬，就像沙子堆的城堡，风一吹就散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渴望。“我…和其他不少劳伦斯的人，我们渴望的，仅仅是一个能和大家和平共处的环境而已。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在酒馆里跟朋友喝酒，在节日里跟家人逛街，不用时刻提防别人鄙夷的眼神，也不用背负那些沉重的历史。”

优菈静静地听着，然后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莱斯格，你我都与所谓的劳伦斯荣光无关。‘荣誉’全在过往的故事书里…我们只是普通人而已。”

莱斯格看着她，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他低下头，声音很轻，“本来我想等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回去的。没想到你会过来…惊动了你，真抱歉。”

迈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看，人总是能做出‘选择’的，看来莱斯格先生也选了成为‘我想成为的人’那边。”

“关于这一点…实在对不起，”莱斯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没有找到独属于自己的人生目标…”

“没关系，”迈蒙鼓励道，“看清‘我想成为的人’和‘父母想让我成为的人’，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一步了。”她抬头看了看蜃境中那片不真实的天空，有些感慨地说：“…‘如何寻找真正的幸福’，恐怕是比一切都要难的研究课题。”

“莱斯格，我有个提议。”优菈突然开口。

“什么？”

“回去以后，把你刚才那番话，原原本本地说给你父母听听，如何？”

莱斯格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哈，那我说不定会挨打吧。”他苦笑着说，“你呢？你对家人说过自己真实的想法吗？”

优菈沉默了。她想起了自己的叔父，想起了那些家族聚会上令人窒息的氛围。

“这也是我在想的问题…”她轻声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心，“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跟所有人谈谈。”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这个由光影和记忆构筑的世界。“劳伦斯就像这片舞台，曾经光辉无比，但过去的戏剧都已经落幕，我们也是时候更新它了。”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光华在空气中流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她的身体。她感觉自己的念头从未如此清晰，未来的道路也仿佛在迷雾中显现出一条小径。

柯莱看着优菈，她的侧脸在蜃境奇异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坚定。柯莱心里想：（…因为她是这样的人，才能够随时随地起舞吗？顽强又坚硬，但也很剔透…像冰块一样。）

“呃…你们、你们这是聊完了？”伊迪娅看着这突然变得深刻起来的气氛，有些不知所措地打断了他们。

“看上去是的，”迈蒙走了过来，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盒子，递给荧，“那这个给你们吧，是我之前在快不行了的莱斯格先生身边找到的。”

伊迪娅看到那个盒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啊！是掉落在这里的‘零件’！”她惊喜地叫道，但随即又鼓起了脸颊，不满地看着迈蒙，“你、你那个时候就找到了，却现在才给我？”

“你、你刚才也没问啊！”迈蒙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好吧我就是忘了…”

伊-娅哼了一声，但很快又高兴起来。“哼哼…那这一份零件也先一起保存在荧手里好了。”

荧接过那个盒子，柯莱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咦？这个东西…”柯莱看着那个精致的八边形盒子，觉得非常眼熟。

“总觉得很眼熟，是不是在哪里看到过…”派蒙也绕着盒子飞了一圈，努力在自己的小脑袋里搜索着记忆。

荧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须弥城里那场盛大而又混乱的庆典。

“是装糖果的盒子！”她脱口而出。

“嘘！不要在这时候吹嘘英雄事迹啦！”派蒙赶紧飞到她嘴边，做了个小声的手势。

“上次庆典的时候，我也买过一盒。”柯莱也想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对，庆典上经常拿这个来装糖果，”迈蒙点了点头，解释道，“这也是当时伊迪娅制造出大帐篷的‘素材’…”她看了一眼那已经恢复华丽的帐篷，“既然大帐篷恢复了，这个东西也不再具有什么特殊意义。”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变成大人以后再吃糖果盒里的糖，总是不如小时候美味啊。不过仔细想想，长大以后可以吃的东西也更多了吧。”

“噢！所以归根结底，吃糖就像人生一样，无非是一种‘选择’嘛！”派蒙觉得自己领悟了什么大道理，得意地叉起了腰。

莱斯格看着那个糖果盒，又看了看派蒙，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个容器的意义，取决于它曾经装过什么，和将要装什么。”一个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左钰从荧手中拿过那个糖果盒，盒子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一件活物，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辉。他伸出另一只手，凭空在盒子上方一抓，再摊开手时，一颗晶莹剔透、仿佛由晨露凝结而成的糖果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这颗糖，是这个盒子在某个庆典上，带给一个小女孩的快乐记忆。它记得那个味道。”他将那颗糖递给柯莱，“尝尝看，是不是和你记忆里的一样。”

柯莱惊讶地接过那颗糖，放进嘴里。一股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