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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是折。是违反常理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灵动曲线。它们绕过仓皇格挡的兵刃,穿过人群的缝隙,抹过挥舞的手臂与扬起的衣袂之间的微小空隙。
精准得冷酷。优雅得残忍。
“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利刃没入血肉的闷响。
左侧芦苇丛中,惨叫声刚刚挤出喉咙,就戛然而止。三个刚刚探出身、腮帮子还鼓着准备吹出第二波吹箭的黑影,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仰面倒下,手中吹筒跌落。每个人的眉心或咽喉,都多了一点细小的红,正泅泅渗出血珠。
右侧扑来的三条舢板上,冲在最前面的四人,保持着挥刀挺叉的姿势,僵在原地。他们的动作甚至还没做完,眼中的凶光还未散去,惊愕才刚刚浮现。然后,就像被抽掉骨头的麻袋,软软栽倒,“扑通”“扑通”跌入浑浊的河水。水花溅起时,血色才开始弥漫。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和尸体落水的余波。
剩下的水匪,包括那独眼头目,全部僵住了。他们的动作定格在冲锋的半途,脸上的狞笑凝固,眼中的凶残被难以置信的恐惧瞬间取代。仿佛一群正在撕咬猎物的豺狼,突然发现猎物变成了噬人的洪荒凶兽。
太快了。快得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他们根本没看清那是什么,怎么来的,只看到光一闪,同伴就死了。七个同伴,瞬间毙命。
这不是武功。这是妖法。是阎王的请柬。
韦小宝依旧站在那里,倚着桅杆,甚至没有看那些倒下的人。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独眼头目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杀气,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漠然。
就像在看几具……早已倒下的尸体。
独眼头目浑身汗毛倒竖。他闯荡运河二十年,杀人越货,刀头舔血,自诩凶悍,也见过不少高手。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出手。这样的快,这样的准,这样的……理所当然。仿佛他那些兄弟的死,不是被杀死,而是时辰到了,该死,于是就死了。
“点……点子扎手!风紧,扯呼!”独眼头目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那是混合了恐惧和求生意愿的本能尖叫。什么财货,什么女人,全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只想逃,离这个诡异的年轻人越远越好。
剩下的水匪如梦初醒,发一声喊,丢下兵器,拼命划动舢板,想要退入芦苇荡。
“我让你们走了么?”
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是韦小宝。他说话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水声,钻进每个水匪的耳朵里,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他们的脑髓。
独眼头目猛地回头,只见那个倚着桅杆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他的右手随意地垂着,指间似乎夹着什么东西,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冰冷的光泽。
是刀。薄薄的,小小的,柳叶般的飞刀。
独眼头目的心脏骤然缩紧,几乎停止跳动。他看到了死亡。不是可能,是必然。就在那年轻人抬起手的瞬间。
“逃!分散逃!”他嘶声厉喝,自己却猛蹬舢板,用尽平生力气向侧方芦苇丛扑去!这是唯一的机会!跳入水中,借芦苇掩护!
他的动作不可谓不快,爆发不可谓不强。甚至带起了破空的风声。
然而,就在他身体腾空,即将没入浓密芦苇的前一刹那——
光,又亮了。
这次只有一点光。从韦小宝指间亮起,然后消失。
不,不是消失。是快到了极致,超越了目光捕捉的极限,仿佛从未出现,又仿佛一直就在那里。
在独眼头目的后颈上。
独眼头目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恐惧和希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他扑出去的身形在空中诡异的一顿,然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坠下,“噗通”一声栽进浑浊的河水,溅起一片不大的水花。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只有那柄薄如柳叶的小刀,钉在他的后颈骨缝里,轻轻颤动着,刀柄上的红缨,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剩下的水匪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舢板,哭爹喊娘,手脚并用地扑进河里,疯狂地向芦苇深处游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只恨这河水不够深,芦苇不够密。
韦小宝没有再看他们。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具漂浮的尸体。他只是缓缓地、似乎有些疲惫地垂下了手。指间,已空无一物。
风还在吹,芦苇还在沙沙作响。河面上漂浮着几具渐渐僵硬的尸体,血水慢慢晕开。那几条无人操控的舢板,在河心打着转。
战斗开始了。
战斗也结束了。
从吹箭射出,到独眼头目毙命落水,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
漕船上,一片死寂。
阿珂的剑还半出鞘,凝在空中。双儿的短剑刚刚扬起。曾柔的暗器扣在指尖,还未发出。老何和船工们举着鱼叉刀斧,僵立如木雕。所有人都维持着准备搏杀的姿态,但敌人已经……没了。
他们的目光,缓缓地,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转向那个倚回桅杆、微微喘息着的年轻人。
韦小宝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看似随意的飞刀,几乎抽空了他这些天勉强恢复的一点内力。经脉里火烧火燎地疼。但他站得很稳,甚至对众人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却带着惯有惫懒的笑容。
“他娘的……几天没活动,手生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