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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中年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又看了看那光明帷幕,不由得腰更压低了一些。
苦行坐上光明教廷掌教之位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但他此时坐在的却不是那光幕之中的神座之上,而是在光幕之外,这说明苦行是一个极其看重规矩的人。
而刘亦晨却不知规矩的坐在了他的身边,即便这是苦行的意思,未免他也有些不懂规矩了,怎能与未来掌教平起平坐?所以他压弯了腰肢。
“尘封,近些天来修行可有长进?”苦行淡淡的开口,声音极厚。即便是低声,也宛如古钟。
刘亦晨来到教廷的名字改为了尘封,他点了点头道:“掌教厚爱,一直在冲击灵源中品。”
苦行沉默了片刻,对掌教二字并不敏感。道:“纳气之法本就极为疲累,你这样下去必然无功而返。”
“请掌教赐教。”
“你知道车宁这个人吗?”
刘亦晨来到神殿后一直没有培植或亲近某些势力,除了一些人尽皆知的事情,他的消息渠道自然闭塞,轻轻摇头。
“车宁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我希望他可以坐上车师前国的国君之位,在未来我也会动用一些力量帮助他完成他想完成的事情。”
刘亦晨惊愕,苦行与他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可以看出他平时极为严肃,做事一丝不苟。
这样的人很难去夸奖某个人,而他如果夸奖了某个人,便代表了这个人定有不俗之处,而要让他去动用力量帮助这个人,这人已经不是不俗,而是不凡。
“掌教的意思是?”
苦行道:“车师前国算是西域内对于教廷比较重要的国度,车宁去接替皇位即便是名正言顺,皇室也必然排斥,并用一切方式去阻挠他。”
“掌教,我明白了。”
苦行点了点头道:“你进步神速,命玄可期,他日也必将踏入神通,但要做教廷中的上等人,不仅仅需要你的实力,还需要你的能力与眼界,去磨练一下吧。”
刘亦晨拱手道:“是。”
“另外,明天我会走,去一趟盛唐南州。”
刘亦晨抬头眸子不知苦行为何对他说这件事情。
苦行坐姿仍旧端正,说话也极为方正的道:“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教廷中的事情,如果你觉得对,便可以管一下。”
刘亦晨心脏狂跳,他明白苦行这句话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一股权利的味道让他的血液渐热。
但刘亦晨毕竟已经经历过了不少苦难,喜形不于色的功力如火纯情,立刻露出担忧的神色道:“可是登基大典不日……”
未等他把话说完,苦行抬起了一只大手道:“教廷掌教之位对我来说理所当然,所谓盛典不过只是一个仪式罢了,本座总不可能为了一个仪式耽误大事。”
“尘封受教了。”刘亦晨卑微道。
苦行这时闭上了双眸道:“动身出发吧,想必那孩子没有教廷的帮衬。日子过的也并不舒服。”
刘亦晨执光明礼,退出光明神殿,但呼吸的空气却让他觉得有些炙热,有些烧肺。
…………
张小刀推开了院落大门,便看见了小厮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似乎正在午睡。在他那张可以躺下的藤木椅前的桌上,却用砚台压着几张纸,有风吹来,纸张边角沙沙作响。
他没有打扰小厮的午睡,而是来到了桌前,看到了那几张纸。看清了那其中的画像,心中一沉。
长脸,无耳,刀疤,皮肤黝黑,这些特征本就与刘亦晨天差地别。
但张小刀看到的一瞬间蹙起了眉头。虽然他如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那眉宇间的熟悉感,已经足够让张小刀认出他是谁。
小厮睁开了双眸,懒洋洋的看了一眼张小刀,却发现张小刀脸色沉重,顿时明白了什么,立刻坐了起来。
张小刀放下画像。将砚台重新压住,道:“对皇子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可以不做出任何动作。”
小厮不解问道:“为何?”
张小刀坐了下来轻声道:“车宁对于光明的信仰极为纯粹,当时我们是想让他无法登基,逼他去反叛,但这都是基于他是一个有理想,却又胸襟开阔,对自己够狠,类似枭雄一般人物去制定的计划。”
“但车宁显然不是!”
“他的理想比我们想象的更为纯粹,他在信仰方面绝对不会退半步。他还只是一个腼腆少年,还有些胆小怕事,如果怂恿他去反叛,我不确定能给教廷造成什么麻烦。”
小厮沉默了片刻道:“所以,教廷是真的想以他为中心。渐渐对西域改革?”
“这个已经八九不离十,所以我很好奇苦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小厮沉默了片刻,想通了这件事情的关键点,问道:“车宁胆小,那他会不会因为教廷的压力做出让步?比如安心坐他的国君,不去传教,只享受荣华富贵?”
张小刀摇头道:“这不可能,所以我觉得不如放任他当上车师前国的国君,当他的理想与达官贵人不想改变现状的思维碰撞时,西域自然就乱了些,要是将他怂恿的去贫民窟起义,怕是他也没有多久的活头。”
小厮道:“我相信你的判断。”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砚台下的画像问道:“他真的是你认识的人?”
张小刀重重点头道:“是的,不仅仅认识,还很熟悉,最重要的是他杀了他自己的媳妇,我和大牛哥的妹妹。”
小厮听着这简短却血腥的故事,问道:“上次你说你想杀他,如果有机会真的可以杀他,你杀不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