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着胸前绽开的血花，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他转过头，看着塔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对……不起……”

塔雅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抱着林浩逐渐冰冷的身体，眼神空洞得可怕。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座被鲜血和泥浆覆盖的矿场，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疯狂掠夺的同胞，又看了一眼林浩苍白的脸。

她的嘴角，忽然绽放出一抹凄美的、让所有人都为之心悸的笑容。

她从发间，拔下了一根林浩送给她的、用绿宝石打磨成的发簪，毫不犹豫地，深深刺入了她自己的心脏。

她倒在了林浩的怀里，两人紧紧相拥。雨林的绿色，与他们的鲜血，融合成了一幅惨烈而绝望的画卷。

神都，永恒宫。

霍天生听着光幕中传来的美洲战报，眉头微皱。

“损失了一位优秀的科学家，还耽误了矿场半个月的工期。愚蠢的感情。”他冷冷地评价道。

“帝君，”范长生躬身道，“此事若处理不当，恐激起美洲原住民更大规模的反抗。生态的破坏，也可能导致矿脉枯竭。”

霍天生沉默了片刻。他想的，不是那对死去的恋人，也不是那些被屠杀的土着。他想到的是，如果雨林消失了，他的“绿宝石”从哪里来？

可持续性。一个冰冷的词，在他脑中浮现。

“传朕神谕。”

“其一，命墨恩司，立刻在亚马逊雨林，划定‘自然保护区’。所有矿场、工厂，必须避开核心区域。朕要的，不是一次性的买卖，而是一个能下金蛋的鸡。”

“其二，命巧工阁，立刻成立‘生态修复部’。朕要你们研究，如何快速催生植被，净化水源，修复被破坏的土地。朕要让这片雨林，按照朕的意志，生长与凋零。”

“其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算计，“将林浩与塔雅的故事，改编成一出歌剧，名为《宝石泪》。在帝国全境上演。告诉所有人，是愚昧的土着，杀死了为他们带来文明的使者，也毁灭了他们自己的女儿。朕要用他们的悲剧，来论证朕之征服的，合理性。”

范长生闻言，身体一颤，他再次看到了帝王那将一切都化为棋子的恐怖心术。

霍天生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他独自一人，看着光幕上那片绿色的雨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征服自然，远比征服人心，来得更有趣。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帝王，不仅仅是神。

他要做的，是这整个星球的，牧羊人。而所有的生命，无论是人，是兽，是草木，都只是他牧场里，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