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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进来。
“将军。”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端出两碟切好的酱牛肉,一盘盐水花生,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李流没有看他,只是用粗糙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冰冷的长弓,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石。
“你也觉得,我疯了?”
阎立沉默了片刻。
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拿起另一只杯子,给李流满上。
“将军,我没疯。”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李流的心里。
“我也在场。”
“我也看到了。”
李流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了血丝,浑浊不堪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阎立。
阎立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的清醒。
“将军,你告诉我,那是妖术吗?”
他放下酒杯,又问。
“天底下,有什么样的妖术,能一指之下,让山石化为齑粉?”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厅堂里回响。
“天底下,又有什么样的妖术,能让数万人,同时听见一个从脑子里,从骨头缝里响起来的声音?”
李流的嘴唇,无法控制地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主公不信,是因为他没看见。”
阎立又倒了一杯酒,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我们信了,是因为我们看见了。”
“可正因为我们看见了,所以,我们在主公眼里,就成了疯子,成了懦夫,甚至……”
“成了叛徒。”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流,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将军,你告诉我。”
“忠诚,到底是什么?”
“是明知前面是万丈悬崖,还要闭着眼睛,因为主公的一道命令,就跟着他一起跳下去吗?”
“是为了主公一个人的尊严,就让我们益州这数万弟兄,数十万军民,去对抗一个……我们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存在吗?”
“将军!你的忠诚,是忠于李班一人,还是忠于这益州城的,数十万百姓?”
字字句句,如同攻城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李流的心上。
他那座由忠诚与信念构筑了半生的坚固堤坝,在这一刻,被冲开了一道细微的,却再也无法弥合的裂痕。
阎立看着他动摇的神情,将那杯为他倒满的酒,推到他面前,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将军,您是个好人。”
“墨神给了我们三天时间,不是给主公的,是给我们的,是给这满城百姓的。”
“我不想死。”
阎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李流,深深地,郑重地一揖。
“我更不想看着我的弟兄们,我的家人,为了一份所谓的,愚蠢的忠诚,去死。”
“将军。”
“我阎立,想给自己,也给家人,谋一条……生路。”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声坚定而沉重。
只留下李流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杯中清澈晃动的酒液,久久无言。
同一片夜空下。
益州城,南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间普通的民宅院落。
陶孔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八仙桌旁,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对着围坐一圈的,三十几个衣着各异的汉子,唾沫横飞。
“各位乡亲,各位父老!”
“你们以为墨神为啥要放那几万大军回来?还一个都没伤?”
他将瓜子皮往地上一吐,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那是墨神慈悲啊!”
“墨神说了,打仗,死的是谁?还不是咱们这些穷苦老百姓!”
“那李班坐在州牧府里,锦衣玉食,动动嘴皮子,咱们的儿子,咱们的丈夫,就得去前线给他们家卖命!”
“凭什么!”
杜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色俱厉。
“墨神说了,这天下,是咱们老百姓的天下!”
“三天后,等墨神大军一到,就把李班那狗官的府库开了,把里面的粮食全都分给大家!把城外那些被他们占着的好地,也全都分给大家!”
“到时候,咱们家家有余粮,户户有田耕!”
“这好日子,你们想不想要!”
“想!”
昏暗的屋子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混杂着贪婪与兴奋的低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