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稍稍有些诡异，大概一个小时适应，童扬已经能正常起身，并且非常认真的研究有机分身遗物。

这个时候，即便安月也没打扰，工作模式下，想打扰也没用。

“既然已经有了针对我的武器，那就准备下，让飞船起飞吧。剩下的部件去行星带附近补充，总之先离开地球再说。”

金属体点头办事，童扬这才有时间思考私人问题。

安月一副小鸟依人，童扬想骂人，但又不知从哪里骂起，因为这位做错的事太多，多到根本无力吐槽，所以到最后只能化为一句：“玩够了？”

安月拼命点头，挪在童扬身边，紧紧抓住，生怕他下一秒消失。

感受着胳膊上的力度，也算一种安慰：“我要离开地球了，你什么打算？”

“一起！”这次安月没再犹豫。过去她犹豫了，因为这个世界看上去很美好。现在毫不犹豫，因为所有看似美好的东西，她都享受过了。

这就是为什么，安月认定知然和童扬早晚会分开。

因为欲望的悸动。

人乍然有了钱，总会想做些曾经没做过的事，这个过程难免会与固有生活冲突。知然就是这个样子，想玩，但是怕失去童扬，正在最难受的时候，而安月自己已经熬过这个阶段。

直白点说：安月玩够了……

童扬点头，没原谅安月，但姑且接纳道歉，惩罚放在日后，现在还有其它问题需要解决。

“林山山，这个实验室留给你。它下面还有一层，核心技术资料都在里面，慢慢研究。”

林山山憋着嘴，师父不带她星际旅行，有些不情愿。奈何月球开发近在眼前，她和童扬总得留下一个。

“知然呢？”童扬问出这一句。

安月想骂人，但还得继续装乖乖女：“你去找她吧，把事情说清楚。星际旅行总得多几个人才热闹，我不介意的……”

安月一脸我超级介意的表情，嘴里说着不介意的话。但事实就是如此，她的笨男人根本不懂爱情，让知然浪费了数年感情，他们夫妻总得有个交代。

逻辑很扯淡，但是没办法，童扬就是这样的人。倒不是花心，只是贪心的不想辜负任何人。就像是……道德洁癖！有恩必须还，有情必须报。

童扬本身还算清醒，尚能明白安月的醋意，但是很可惜，知然的付出太沉重。宁可负安月，不可负知然，这点两人都清楚。

“山山，另一个营养槽封好，当你能学懂我留下的东西，那个就是你迈向永生的契机。作为老师，给你留这样一个作业，不介意吧？”

童扬没说知然的安排，只是转移话题。聪明的安月没再乘胜追击，今天的战果已经够丰盛，穷寇不可追。

林山山耸耸肩：“如果有一天头脑变笨，我宁愿早点死。不过，师父布置的作业，我会认真对待的。”

童扬也没指望林山山，严格讲，他这是第一次见林山山，过往记忆只源自有机体留下的记忆数据。

这种技术将记忆雕刻在特殊的蛋白质结构，然后血液注射记忆蛋白。蛋白质将改造整个血液循环系统，当被改造的心脏再次泵血进入大脑，各种物质冲击脑细胞，便能唤醒类似的情感判断力。当然，记忆与性格亦能完成模糊转移。

这是童扬的另一项成果，只适用于同基因源，也就是有机分身与有机本体间的传输。

有机体对林山山没有太多印象，主要感情就是人脉强大、人脑很笨。安排好实验室，便只剩下一个重点，扫一眼安月，心中似乎还是不舍：“一起吧？”

安月如繁花烂漫，笑着摇头：“去吧，我安排下后事。人走了，那些跟着我混饭吃的家伙，总不能不声不响扔下。”

相比于知然，这两位显然更默契。养鱼达人安月从来不是管别人死活的家伙，但现在适当大度一些，就能改观童扬对她的印象。也或许正是如此，童扬才更难原谅安月，亦没办法责怪……

这种感觉很奇怪，超级奇怪，比右手没办法责怪左手笨拙还奇怪。

离开实验室，知然早不知去向。童扬慢慢活动身体，努力回忆每一条看似熟悉，实则从未踏上的街道。

记忆能够传承，但强行构架的过去不免留下隔阂。或许是归家的本能，不知不觉间，来到一个空旷的工地。在一个小土堆上，某个女孩也在怀念着相同的东西。

偷偷坐下，生怕惊扰回忆中的姑娘，恋人？妻子？一切都只是眼睛一睁一闭的工夫，来的太突然，去的太草率。

“许多人提醒我，你可能是个大渣男，直到现在，我还是不信的。你说……如果刚刚你没离开防弹车，或者，我们一起死了该多好。”

知然仰望星空，想象两人的另一种结局。

或许还带着虚弱，童扬背靠在知然身上，互相依偎着彼此的肩膀，仰望属于他的未来：“是个美好的意外，没想到他们真敢杀我。不过，与其让你不情不愿的随我离开人类社会，不如就走向这个结局。我……我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劝你跟我走，现在好像什么都解决了。”

知然嘴角勾勒，弧度苦涩难言：“你的家人还在，你就丁点儿不在乎他们？或者说，你根本就是个绝情的人，什么都不在乎？”

“那两个人并不是我父母，死前研究人造有机体时，基因匹配不对。说我什么都不在乎，这点也不对，我唯一的家人只有你了。”

女孩无所谓勾勾嘴角，更加无奈：“看来你这张哄人的嘴，继承的……很圆润多褶。”

关于消化道最低端那个东西，女孩终归没骂出口。

“呼……”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