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衣袍。他没有再看星空,而是望向南方,陈亮被困的方向;又望向西北,刘韬被掳的方向。
苏青珞默默来到他身后,将一件还带着体温的旧裘披在他身上,轻声道:“幼安,回去歇会儿吧,你已三日未曾合眼了。”
辛弃疾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睡不着。”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沙哑,“青珞,你说,同甫此刻在做什么?以他的性子,怕是正在对着史弥远那帮人,引经据典,破口大骂吧?”
苏青珞眼中含泪,强笑道:“陈先生性情刚烈,定不会屈服。”
“是啊,他不会屈服。”辛弃疾喃喃道,仿佛在说服自己,“那刘韬呢?他性子沉毅,此刻必在咬牙忍耐,等待机会……”他的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腰间那枚冰冷的铁牌上。
就在这时,谷外遥远的西北方向,突然隐隐传来了一声沉闷的、不同于雷声的轰响!紧接着,那个方向的天际,似乎隐约亮起了一抹不正常的橘红色,旋即又迅速熄灭。
所有人都被这动静惊动,纷纷抬头望去。
“是火药!”炎生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高台下,激动地低呼,“是咱们的新式火药!魏将军他们得手了!”
辛弃疾凝望着那个方向,久久不语。直到那抹微光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对苏青珞,也像是对自己说道:
“听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回答。”
他转身,走下高台,步伐稳定而坚定。
“告诉谷内所有人,我们复仇的刀,已经出鞘。告诉完颜忒邻,困兽之斗,方见爪牙之利。”
“也告诉同甫,告诉刘韬,”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传来,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坚持下去。星移斗转,晓光必至。”
长夜依旧漫漫,但第一声反击的号角,已经在这凛冽的寒风中,凄厉地吹响。吴钩已砺,只待饮血。而这黎明前的至暗时刻,终将在不屈的挣扎与等待中,被一丝微光刺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