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后悔了。
后悔的,不是即将死了,而是死之前,亲眼看到身边的袍泽,一个又一个倒下,如切肤之痛。
闭上眼睛的袁无恙,仿佛睡着了,仅仅只是一秒,就睡着了。
梦中,他被抬起,被绑了起来,无数人围着他,大声的说着什么,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容,充满了贪婪与卑鄙。
那些贪婪、卑鄙、狰狞的面容,又开始为他治伤,止血,更多的,是用长刀,插在了他的袍泽,乡勇们的尸体上。
梦,对袁无恙是如此的残酷。
梦,对袁无恙又是如此的怜悯。
残酷的死战,残酷的回天乏术。
温柔的异变突生,温柔的出现了一群沉默的黑甲人。
那些原本贪婪、卑鄙、狰狞的面容,变成了恐惧,仿佛见到了天下间最可怕的事情一般。
轰隆的巨响,令原本出现便定鼎战局的骑卒们,仓皇逃窜,只是胯下的战马,无不人立而起惊慌失措。
那一个个仿佛不似人间的魔神,左手射出了暴雨一般的短矢,右手,抓着一根根反射着寒光的铁铲。
二百人,至多二百人,仅仅只有不到二百人,面对上千骑卒,面对十倍之敌,就那么从官道上一步步走来。
黑色的甲胄,将不知是什么样的躯体包裹其中,走出的每一步都是那么沉稳,当接近不足三十丈时,开始冲锋,伴随着一声声战吼。
“本将牛犇,谁敢与我一战!”
“本将马骉,谁敢与我一战!”
“本将薛豹,谁敢与我一战!”
梦中的袁无恙,热泪盈眶,失去的袍泽,仿佛又回到了人间,进入了那一具具沉重的黑色甲胄中,再次赶来,与他并肩而战,为北地百姓而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