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可不是傻子,文武百官正如姬盛所说,事儿上不行,不是人不行。
厉万功一封“东海平安”的奏折,引起了不少朝臣的疑心。
要说一点都经不起推敲吧,也不是。
奏折上写的是因草原人一触即溃,高句丽与日本认识到了大虞朝的国力早已今非昔比,所以不敢再嘚瑟如何如何的,东海世家也是如此。
这么说吧,也对,本来这就是当初国朝叫唐云去北地的目的,迅速平乱,搞定草原人,从而震慑各个邻国。
一开始君臣觉得没什么问题,婓术是老狐狸,让江芝仙将多年来所有厉万功写过的军报、奏折全部送到偏殿,然后一一对比,字迹、用词、语气等等。
最终婓术断定,这奏折根本不是厉万功写的。
婓术很清楚,厉万功是一个极其负责的人,文武双全,不像其他多数武将,写军报、奏折有“代笔”,凡是公文从来都是亲自书写的。
那么没有代笔习惯的厉万功,以“亲自”写的口吻和方式,写了一封东海平安的奏报,事实可想而知。
婓术派人将轩辕霓召入宫中,后者带着东海老油条梁锦去了,二人将猜测一说,即便心里有所准备的君臣也是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着实没想到东海那边的胆子如此之大,连一军副帅、一道知州都敢谋害。
天子没有龙颜大怒,很平静,平静的可怕。
婓术与诸多重臣最终一致决定,意思是让老二和唐云唠唠,想要解决东海的问题,解决东海数十年来的顽疾,只能派唐云过去了。
按照这些老臣、重臣的意思,直接将唐云的班底从北关召回,唐云点将,想带谁带谁,想带多少兵马带多少兵马,一次性搞定东海的所有问题。
姬老二拒绝了,理由是唐云比谁都清楚东海的情况,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没有主动开口,代表时机没成熟,时机成熟时,不用宫中出面,唐云也会主动请缨。
婓术倒是没说什么,一些老臣心里有些犯嘀咕,觉得和时机没什么关系,和孩子有关系,因为算日子唐云的孩子快出世了,唐云应该是在等母子平安,彻底放下心后才会出征东海。
不管怎么说,一封“东海平安”的奏折就这么压下去了,没引起太大波澜。
…………
草原以北,十余骑奔驰于疾风之中,领头者是一独臂将军,满面彪悍之色。
夜空照耀下,前方星星点点。
独臂将军勒马,十余战马人立而起。
“郭将军。”
一名说着生硬喊话的草原人拿出了舆图,打马上前:“骨力干。”
郭臻眯着眼睛,于黑暗之中观察着远处马场。
一名校尉打马上前,挠了挠后脑勺:“这湖也太大了吧,打夜袭要从两侧绕过去,怕是要放跑不少人。”
“他娘的,又是个软柿子。”
郭臻气呼呼的:“不是说这些渔猎部族部族多年来可抗衡突厥、回纥二族吗,怎地都是些软脚虾。”
校尉哭笑不得,联军之后兵力汇聚一处,当年的确是可以与金狼王庭掰掰手腕子,现在被各个击破,自然都是软脚虾。
“那继续向北行军绕过他们…”
校尉看了眼郭臻的脸色,试探性的说道:“还是不留给袁将军了,咱自己动手?”
一听“袁将军”三个字,郭臻的面色明显有些不好看了,怒气值蹭蹭往上涨。
“老子就没见过比我还不认路的军中将军,行军最忌首尾无应,他倒好,带着上万人马神出鬼没,有寻他这功夫,本将统着左军早就将骨力干灭了。”
“倒也是。”校尉干笑一声:“那卑下现在就去叫人,还是?”
“不急。”
郭臻拿过了舆图,有些犯难了,嘀嘀咕咕的:“唐帅说,灭了草原人,如今这草原人再难成气候,不过多年来与骨利干、都播、弊剌、黑水靺鞨远部今日打明日合的…”
抬起头,郭臻也有些不确定了:“唐帅曾说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可袁将军却说,唐帅的意思是,灭了草原人,这草原以北的诸多势力,与草原人又是分分合合的,为绝后患也应统统灭掉,如今出征这么久了,越是向北,越是地广人稀,多是贫瘠之地,以战养战倒是能打下去,可麾下兵力却早就没了汉军。”
念叨了一会,郭臻更来气了,除了唐云外,他就没见过比袁无恙更没溜的人。
袁无恙这家伙,对“草原”根本没任何概念,之前唐云说的是最好灭了草原人,结果对袁无恙来说,北关以北,全是“草原”,草原上的势力,全是草原人,都应该灭掉,看那意思,就好像除了汉人外,全天下都是草原人一样,全都该灭似的。
最让郭臻闹心的是,袁无恙总迷路,打打仗就走丢了,除了保持近万精锐异族骑兵外,其他兵力全当探马用来联络了,高达四千多人。
其实郭臻也没好到哪去,因为他也不怎么认路,主要是没舆图,前朝到现在,汉军从来没打过这么远,早就出了草原人势力范围之外。
不过相比而言,郭臻还强点,至少他马腹下面还挂着十多封“国书”,各种大小势力对大虞朝俯首称臣的国书,袁无恙属于是走到哪打到打,什么国书不国书的,以战养战,过去就打,打完了就抢,不给就全屠了,屠完了继续往北溜达,瞎几把溜达,溜达到哪算哪,凡是会动的,管你这个那个的,上去先揍一顿再说。
郭臻现在已经麻木了,不说袁无恙那边,就他这边的国书,国书里面标注的“地盘”,已经远远超过北地三道了,搞的他自己都不清楚,现在的行为算不算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