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他便来到了一座荒山的山脚下。神念如水银泻地般扫过,瞬间就锁定了一个被阵法掩盖的山洞。
这阵法粗陋不堪,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直接穿过了阵法,出现在了山洞之内。
山洞中,阴风阵阵,血腥气扑鼻。一个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的修士正盘膝坐在一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法坛之上。他的身前,悬浮着一面黑幡,幡面上隐隐有无数痛苦的人脸在挣扎哀嚎,正是那架飞机上二百多名乘客的惊恐瞬间被邪法摄取的神魂投影。
“哈哈哈……好!好啊!”黑袍修士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狂笑,“再有几次,用上千生魂祭炼,我的‘百魂幡’便可大成!届时,什么凌云仙尊,在我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之中,突然,他感到山洞中的气息有些不对。那是一种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威压,仿佛一尊远古神只悄然降临。
他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谁?!”
一道淡漠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黑袍修士心中骇然,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是如何进来的!他的护山大阵,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他强自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问道:“你……你是谁?!”
“送你去轮回的人。”洛星辰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必言谢。”
“狂妄!”黑袍修士被这极致的轻蔑激怒了,他猛地掐动法诀,厉声咆哮道,“无知小辈,敢闯入本座的洞府,给我化作血水,成为我法幡的养料吧!受死!”
他催动全身法力,那面悬浮的黑幡瞬间黑光大作,无数凄厉的鬼啸声响起,化作一道黑色的匹练,朝着洛星辰席卷而去!
然而,就在他发动攻击的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黑袍修士脸上的狰狞笑容僵住了,他催动的法力瞬间凝固,那道声势骇人的黑色匹练,也在距离洛星辰三尺之外的地方寸寸碎裂,化为虚无。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想动,想喊,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你……”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洛星辰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黑袍修士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颗辛苦修炼了数百年的金丹,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从他的丹田处响起。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他的整个金丹。
“轰!”
金丹,骤然爆开!
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肆虐,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生机。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从白骨法坛上栽倒下来,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洛星辰随手一挥,一道三昧真火凭空出现,将黑袍修士的尸体连同那面邪恶的黑幡、以及整座白骨法坛,都烧成了最精纯的飞灰。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便消失在了山洞之中。
总算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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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端,灯火阑珊。
凌云回到了那栋熟悉的别墅。
他推开门,迎接他的不是温暖的灯光和可口的饭菜,而是一片冰冷的黑暗与死寂。
赵灵儿早就回家去了。自从他受伤后,她来探望过几次,但更多的时间,还是在她自己的家里。
凌云没有开灯,就那么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了客厅的沙发前,重重地坐了下去。
整个别墅,空落落的。
他忽然想起了以前。
无论他多晚回来,这里永远都为他亮着一盏灯。刘梦琪会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他一进门,她就会立刻迎上来,为他拿拖鞋,接过他的外套,然后小跑进厨房,将一直温着的饭菜端出来。
那时候,他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可自从赵灵儿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他承认,自己的心,确实已经全部放在了赵灵儿那边。他会陪她逛街,陪她看电影,会为了她的一颦一笑而心动。于是,他开始夜不归宿,开始不吃她做的饭,开始对她的关心与等待视而不见。
他将她所有的好,都当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旧物。
直到今天,当他站在她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门前,看到她那充满了戒备和伤痛的眼神时,他才恍然惊醒,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他失去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空旷而寂静的别墅里,久久回荡。
这一夜,凌云枯坐到天明。他身上的伤势在丹药的作用下渐渐痊愈,但那颗道心上的裂痕,却似乎变得更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