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如今像极了一堆干柴,只需一点星火就能燃起冲天烈焰,治下郡国县是动荡的多,安定的少,那些个对谯县曹氏有想法,有不满,有排斥,生厌恶的各方群体,随着内外局势的变化,不断在所处地域鼓捣事情,搅动起风云变幻。
不明白事实真相的,真就以为谯县曹氏在冀州根基动摇了,这也叫不少作壁上观的群体动了起来。
冀州魏郡,邺城。
荆州牧府。
人满为患的正堂鸦雀无声,凝重中透着压抑的氛围笼罩,让聚在此的一众文武无不表情严肃,而他们目光汇聚到一道背影上。
那道背影立于堂前一动不动,良久,寂静的正堂出现甲叶轻响,夏侯惇缓缓转身,目光冷漠的扫视着投来的道道目光。
“某知道近来这段时日,因为冀州内外发生的种种,诸位之中有不少对某是心生质疑,甚至是不满。”
夏侯惇挎刀而立,扫视着堂下所聚众人,“某是受丞相信任,才得以坐镇邺城,开府仪同三司,以节制冀州诸军事务。”
“如今散布于冀幽并交汇接壤处的诸军各部,因为某此前下达的军令,而坐视二袁相争勒兵不动,冀州治下则受在外局势动荡,继而出现了不少叛乱,甚至连城池也因此丢掉了不少。”
在讲出这番话时,夏侯惇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堂内所站任峻、李通神色微变,有些更是喉结上下蠕动,一看就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在扫视了一圈下来,一个个终是忍住了没有开口。
“某还知道,在诸位之中有不少期许着,期许卫将军能早日率军北上,这样冀州大局就不会这样下去。”
夏侯惇的眼眸闪烁着精芒,“不过到了今日,有些话某觉得是时候跟诸位坦诚布公的讲讲了。”
嗯?
此言一出,让不少人生出惊疑,他们看向夏侯惇的眼神变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先前有什么隐情不成?
“将军。”
“将军…”
在这等态势下,一些人下意识开口。
但不等他们讲下去,夏侯惇伸手打断了,“导致冀州治下有此乱象,是受到汝南袁氏余孽相争影响,是受到一些叛乱出现影响,这不假,某也从没有想过要否认什么。”
“但归根到底,这不过是表象罢了,即便没有这些状况出现,在冀州还是会出现类似的乱象。”
“原因很简单,在冀州这片土地上,有那么一群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家伙,他们看似是臣服于谯县曹氏了,是归顺于中枢了,但实则在他们心底却巴不得乱子出现。”
“某为什么要这样说?”
“因为他们就是帮自私自利的家伙,他们不希望自身或宗族利益受损,谁强大他们就依附于谁,甚至不惜做出出卖之举,韩馥袁绍之争是这样,袁绍公孙瓒之争是这样,他们根本不知忠义是何物!!”
夏侯惇的身上流露出凌厉之势来。
也是讲到了这里,堂内一些人似是猜到了什么。
他们的眼神有所变。
“冀州之所以有今日之变,归根到底在于所行诸策,触碰到这帮家伙的核心利益了,这叫他们愤怒,叫他们不满。”
夏侯惇伸出手来语气铿锵有力,“一个兴屯,不管军屯,亦或民屯,此为利国利民的惠政,使流离失所的百姓得以安定,但也因此叫他们不能兼并土地,不能藏匿人口,这直接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还有兴修水渠,推田租令,行户调制……这些个涉及根本的新策,但凡是心忧社稷,念及天下的皆知这些是为了什么。”
“但是呢!!”
夏侯惇的声音在正堂内回荡,但也是在这一刹,堂内众人表情尽数有变,因为夏侯惇讲的这些话,叫他们此前所生疑惑不解,在此刻是豁然开朗。
原先在他们之中,有不少是对夏侯惇有不解的,有觉得夏侯惇是谨慎了,因为如今所处的位置不一样了,有觉得夏侯惇是刚愎自用,因为如今掌握的权势不小,有觉得夏侯惇……
可现在他们明白了,夏侯惇所作所为,并非出于私心,而是直面这积弊已久的沉疴。
还是那句话,想要彻底让冀州安定下来,就必须将冀州治下的那些盘根错节的利己派,给彻底的连根拔起才行。
想要叫其毁灭,必先叫其疯狂。
夏侯惇目光如炬,扫视堂中众人,“如今他们跳得越欢,露出的破绽便越多,正好一网打尽。”他手掌猛然下压,“现在谁是忠,谁是奸,不说一目了然,但最起码已经看个七七八八了。”
恰在此时,堂外响起脚步声。
“报!!!邺城诸门已尽数关闭,邺城按将军令尽数戒严!!”
“报!!按将军吩咐,编入名录的奸佞正在逮捕……”
“报!!邺城粮行哄抬粮价者尽数被抓,所查粮行粮铺正在……”
“报……”
一道接着一道身影出现,一道接着一道喝喊响起,这让此间的气氛有所变,而聚在此的一众文武,无不是露出震惊,难以置信的表情来。
这些他们听到的事情,此前他们是一点都不知情。
夏侯惇挎刀立于原地,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自冀幽并三州乱象出现,尤其是冀州治下状况不断,要说压力最大的非他莫属,毕竟其是冀州最大的,是代替曹操在冀州坐镇的。
冀州有多重要,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如果说冀州要在他手中丢掉,还使谯县曹氏在此势力蒙受大损,就依着他那刚烈的脾性是无颜再见曹操了。
当初在袁谭、袁尚哥俩出现纷争,夏侯惇就想着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