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闪过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狠厉:“对!复国!某要复国!绍威,点齐亲卫,随某从南门走!司空先生,你速去府库,能带多少金银细软便带多少!我们在南门汇合!”
然而,为时已晚。他们刚刚冲出节堂,便见街道上已是一片混乱,溃兵、百姓、趁火打劫的乱民混杂奔逃,阻住去路。更糟糕的是,南门方向也传来了激烈的喊杀与爆炸声——杨师厚显然也收到了城破的消息,正在加紧进攻,试图封堵罗弘信的退路。
“去东门!东门!”司空颋嘶喊。东面是葛从周偏师的防区,或许兵力相对薄弱。
一行人狼狈转向,在亲卫拼死搏杀下,杀开一条血路,冲向东部城区。然而,东门的情况同样糟糕,守军正在与试图入城的宣武军偏师以及城内乱兵混战,城门时开时闭,流矢如雨。
就在罗弘信等人被堵在离东门不远的一条街巷,进退维谷之际,斜刺里突然冲出一支约百余人的骑兵,黑衣黑甲,行动迅捷狠辣,直扑他们而来!看其装束,既非宣武军,也非魏博牙兵!
“保护大帅!”罗绍威厉喝,率亲卫迎上。
那支黑甲骑兵并不恋战,射出几轮弩箭,射倒数名亲卫后,为首一名将领手持长槊,竟直取被护在中央的罗弘信!罗弘信猝不及防,被一槊刺中肩胛,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父帅!”罗绍威目眦欲裂,拼命来救。那黑甲将领却不纠缠,一击得手,唿哨一声,率部如同鬼魅般,迅速没入旁边燃烧的街巷,消失不见。
“是沙陀人!还是昭义人?!”司空颋骇然。这支骑兵出现的时机、目标都太诡异了。
罗绍威无暇细想,抱起血流如注、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父亲,在亲卫拼死掩护下,终于撞开东门一处缝隙,夺了几匹无主战马,仓皇出逃,消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与风雪之中,不知所踪。身后,魏州城彻底陷入了血与火的炼狱。雄踞河北数十年的强藩魏博,在腊月二十六的黎明,宣告覆灭。
魏州城破、罗弘信生死不明(对外宣称已死于乱军)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当天下午,便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磁州砺锋堂李铁崖的案头。一同送来的,还有察事房关于魏博境内宣武军分布、各部推进情况、以及沙陀游骑动态的详细密报。
李铁崖独坐案后,久久凝视着那份带血的战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双目之中,跳动着冰与火交织的光芒。冯渊、王琨侍立两侧,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他们知道,主公等待已久,也谋划已久的时刻,终于到了。
“魏博……完了。”李铁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比我们预想的,快了三日。朱温的刀,确实快。罗弘信……可惜了,若是早下决心,或许不至如此。”
“主公,此时正是良机!”王琨压抑着激动,急声道,“魏博骤亡,境内无主,宣武军虽胜,然兵马分散,忙于劫掠、分赃、追剿残敌,更要分兵把守要地,应对沙陀游骑袭扰!其滏水大营必然空虚!而我军养精蓄锐已久,邢州、滏口之兵亦可调用!此时东出,可收渔人之利!”
冯渊也道:“王将军所言极是。然,出兵需有名。魏博虽亡,其地仍有残余势力,宣武军更是虎视眈眈。我军若贸然以‘收复’、‘兼并’为名,恐招致朱温全力反扑,亦让沙陀、成德等侧目。需有一‘义’名。”
“义名?”李铁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罗弘信生死未卜,其子罗绍威或已逃遁。魏博无主,百姓倒悬,盗贼蜂起。我昭义与魏博,睦邻多年,今见其地糜烂,生灵涂炭,岂能坐视?当以‘助邻安民,剿匪靖乱’为名,出兵魏博西境,尤其是与我昭义接壤之洺、相(州一部)等地,驱逐小股宣武散兵游勇,剿灭趁乱打劫的匪盗,恢复秩序,安抚流民。此乃仁义之师,朱温纵然不悦,一时也难找到借口发作。至于将来……占了的地,便是我的。”
“助邻安民,剿匪靖乱……妙!”冯渊抚掌,“此名正大光明,进退自如。既可试探朱温反应,又可实际扩张疆土。然,需控制规模与范围,初期绝不可与宣武军主力发生冲突,尤其要避开杨师厚、葛从周、王彦章等部所在。”
“不错。”李铁崖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魏博西部与昭义接壤的洺州、邯郸以南、漳水以北的区域,“王琨听令!”
“末将在!”
“命你为东进都督,率‘虎贲’营五千,‘跳荡’营三千,骑兵一千,共计九千精锐,即日准备,三日后出发!出磁州,东渡漳水,以‘助邻安民’为号,进入魏博洺州西部、相州西北部!你的任务:一,清剿该区域内所有成建制的溃兵、匪盗,但遇小股宣武军(百人以下),可驱离或歼之,遇大队,则避让,绝不主动挑衅。二,占据洺水沿岸要点、粮仓,以及通往太行山东麓的隘口。三,安抚流民,选拔当地豪强、胥吏,建立临时管治,征收粮赋,以为军资。记住,动作要快,下手要狠,占住就不放手!但对外言辞,务必谦和,只言‘暂代管理,以待魏博新主’。”
“末将遵命!必为主公拿下洺西之地,站稳脚跟!”王琨大声应诺,眼中战意熊熊。
“冯先生。”
“老朽在。”
“立即以我的名义,撰写檄文,公告魏博西境诸县,言明我昭义出兵之‘义’,并派人广为散发。同时,修书三封。一封给汴梁朱温,言辞恭谨,禀明我军为防边境糜烂、流寇滋扰,不得已越境‘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