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入河中的、一具木质的高桥马鞍(演练中部分精锐骑兵需随船机动,其战马则由专门的运输船载运)!
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死死抱住了那具沉重的马鞍,将其作为救命的浮具,如同在无尽黑暗中抓住了最后的稻草。然后,凭借着强悍得令人咋舌的体力和顽强的求生意志,他竟然在冰冷彻骨、力量万钧、足以卷走巨石的黄河激流中,硬生生地拖着沉重的马鞍,逆着狂暴的水势,一点点、一寸寸地,咬紧牙关,牙龈甚至因用力而渗出血丝,向着最近一艘正在试图冒险靠近救援的、体型相对较大的艨艟战船方向,艰难而执着地泅渡过去!他的动作笨拙而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屈不挠的坚定,每一次划水,都是对死亡的一次抗争。
船上的同袍们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纷纷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不顾自身危险,将更多的绳索、长篙尽可能地伸向他,大声为他鼓劲,声音在风浪中显得微弱却充满力量。当乌尔罕最终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靠近艨艟那相对高大但依旧摇晃的船舷,被七八双有力的大手七手八脚、连拖带拽地弄上甲板时,他几乎已经虚脱,冻得浑身青紫,嘴唇不住地剧烈颤抖,牙关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瘫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如同离水的鱼。但那双深陷的眼眶中,却依旧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不屈不挠、坚韧如铁的斗志光芒,仿佛在宣告他战胜了黄河,也战胜了死亡。
这惊心动魄、扣人心弦的一幕,自始至终,都被在附近一艘高大斗舰上密切观察整个演练进程的皇帝冉闵,清晰地尽收眼底,目光如炬,不曾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当即沉声下令,召见这名创造了生命奇迹、展现出惊人水性与勇气的勇敢士兵。
乌尔罕被同袍们紧急抬下艨艟,换下了湿透结冰、沉重如铁的衣物,用雪块用力擦拭冻僵的肢体以促进血液循环,然后裹上了厚厚的羊毛毯,又被灌下了几口辛辣无比、如同火焰般灼烧喉咙的驱寒烈酒,脸上才勉强恢复了一丝血色,但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叶子。他有些忐忑不安,又带着无比的恭敬与激动,在同伴的搀扶下来到御前,想要挣扎着跪拜谢恩,却被冉闵摆手制止。
“乌尔罕,幽州渔阳人,鲜卑族,原属段部,归义后因骁勇选拔入玄甲军骑兵营,可是?”冉闵看着手中由随军书记官匆匆写就的简单履历,开口问道,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能穿透人心。
“回……回陛下,正……正是小人。”乌尔罕的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抑制不住的颤抖,以及一丝受宠若惊的惶恐。
“方才落水,形势危急万分,寻常人早已心智崩溃,葬身鱼腹,你为何能如此镇定,还知道利用马鞍泅渡求生?”冉闵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这个浑身湿漉漉、面色苍白的士兵的躯体,直视他灵魂深处的坚韧。
乌尔罕舔了舔干裂发紫的嘴唇,努力平复着依旧急促的呼吸,老实巴交地回答,言语间带着鲜卑口音:“小人……小人家乡靠近濡水(滦河),自……自幼就在水里扑腾,摸鱼抓虾,会……会点水性。落水时……就……就想着,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死了,对不起陛下的厚恩,对不起玄甲军的威名……看……看见马鞍漂过来,就……就拼命抓住了。死……死也要死得像个玄甲军的好汉,不能丢了脸面!”
他的话语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磕磕巴巴,没有半分文采,但其中蕴含的面对死亡时的坚韧、对生命的执着渴望、对军队的赤胆忠诚与强烈的荣誉感,却让周围听闻的将领和士兵无不动容,肃然起敬。许多同样来自北方的汉子,仿佛在乌尔罕身上看到了自己可能面临的命运,以及那份不甘沉沦的勇气。
“好!说得好!临危不乱,悍勇求生,更兼难得的水性与一片赤胆忠心!”冉闵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激赏之色,当场朗声宣布,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了附近的舰船,甚至压过了风浪声,“擢升乌尔罕为水军‘飞鱼营’队正!秩比三百石!另,赏银百两,锦缎十匹,以为勇毅者赏!朕的玄甲军,要的就是你这等既有陆战之勇,又不惧风浪、绝境之中亦能求存的真正悍卒!今日你乌尔罕能做到,他日我玄甲军全军,亦当如此!”
皇帝不拘一格、当场擢升一名普通士兵为军官的举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极大地鼓舞了全军的士气,尤其是在那些胡族出身的将士心中,更是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和强烈的归属感。他们真切地看到,在这支军队里,在皇帝陛下眼中,个人的实际能力、战场上的勇气与绝对的忠诚,才是获得赏识和晋升的唯一阶梯,族裔出身、过往背景,并非不可逾越的障碍,只要有真本事、敢拼命,就有出头之日。这种公平,比任何空洞的口号都更具说服力。
受到乌尔罕事件的启发,以及应对未来更加复杂残酷水战的需要,玄甲军的训练内容变得更加具有针对性和挑战性,强度有增无减。那些来自草原、习惯了在马背上挽弓射雕的彪悍骑兵,被要求克服剧烈的眩晕和胃肠翻涌的不适,学习在剧烈晃动的甲板上稳定身形,寻找随波逐流的平衡点,并进行精准射击,他们的箭靶不再是固定的草人,而是在波浪中起伏的浮木。那些习惯了脚踏实地、结阵而战的北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