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外徘徊”时,他猛然咬碎口中的老山参,对俘虏的明朝军医嘶吼:“取我的金创药来!再牵三条獒犬——若锯臂时本王昏厥,立即放犬舔血唤醒!”
明军外科医官颤抖着打开手术箱,青铜锯在酒火中灼烧时发出刺鼻气味。四名赤膊壮汉压住代善四肢,锯骨声混合着獒犬的低吼令人毛骨悚然。代善突然瞪目狂笑:“当年父汗十三副遗甲起兵,今日断臂又何妨!”言毕竟夺过烈酒坛仰头痛饮。
萨尔浒西麓的奥巴台吉远眺烟火弥漫的战场,忽然取下雕弓射落空中惊飞的灰鹤。他对部将笑道:“南朝火炮威猛若此,不若将前日所获貂皮转赠明军总督?且看代善断臂如何执弓!”
辰时明军方阵推进,朝阳刺破晨雾,明军阵列如移动的钢铁森林推进。西法大方阵融合戚继光车阵,形成宽达两里的作战正面。每百人为一方阵,长矛如林指向苍穹,鸟铳手腰间的药葫芦与弹袋碰撞作响。偏厢车组成活动壁垒,车上佛朗机炮的炮衣均已解除。
赵率教乘坐的望楼车高达三丈,令旗挥动时,四方鼓号同频相应。忽然阵前惊起群鸦,祖大寿立即举起葡萄牙进贡的千里镜:“禀大帅,鸦群惊飞处必有伏兵。”旋即传令变阵——车阵迅速裂为雁翅形,露出后方蓄势待发的火箭车“一窝蜂”。
阵中辅兵唱起古老的夯歌,推动载有三个月粮草的大车稳步前行。车辙深深碾入黑土,留下蜿蜒如巨蟒行迹的深沟。
巳时的木工房沙盘戏活灵活现,养心殿偏间弥漫着松木清香,占地半亩的西南地形沙盘铺陈其间。朱由校手持墨斗弹线,将赤水卫城墙的破损处用红漆标出。当听到贵州军报时,他突然提起刨刀削去永宁卫附近的木雕山峦:“奢崇明叛军惯走山道,秦军当在此处设伏。”
恰在此时,司礼监太监捧着一份鎏金急报闯入,声音带着难掩的急促:“陛下!广西狼兵已抵川南泸州!首领岑云彪递上兵部勘合,调兵文书、粮草拨付回执俱全,一万狼兵,全员携械至川!”
朱由校抬眼,刨刀在手中顿了顿,木花簌簌落在沙盘上。他接过勘合细看,朱印清晰,骑缝章严丝合缝,确是中枢与广西都司层层核定的正规调令。“岑云彪动作倒快。”他指尖点在沙盘上泸州至永宁的山道,“狼兵善走瘴疠山地,正克奢崇明的苗彝叛军。传旨:着岑云彪部暂归四川巡抚朱燮元节制,即刻沿永宁河逆流而上,扼守叙州府咽喉,断奢崇明向云南逃窜之路。”
沙盘旁立即添上一小队染成赭石色的竹筷兵卒——那是狼兵的标记。朱由校看着赭石色队伍与朱色官军在叙州府模型处交汇,忽然想起塘报里对狼兵的描述:个个赤足裹藤甲,腰间悬着淬了见血封喉的毒箭,砍刀上常年缠着晒干的艾草,据说能避山中瘴气。
“告诉岑云彪,”他摩挲着沙盘上的赤水河道,“奢崇明在赤水沿岸设了十二处暗哨,都是熟悉水性的彝人。狼兵若能拔掉这些哨卡,朕许他战后广西八寨子孙免三年赋税。”
伴读太监飞速记录,见皇帝又拿起墨斗,在狼兵行进路线上弹出一道红线:“此处是老君山隘口,奢崇明必派精锐死守。让狼兵多带火油,夜里攀崖突袭——他们攀山如履平地的本事,该派上用场了。”
竹筷狼兵被小心地移到红线起点,与玄色叛军在老君山模型处形成对峙。朱由校望着这处针尖对麦芒的地势,忽然将方才削下的木屑扫入乌江模型:“水流湍急处,才显船工的本事。奢崇明以为秦军远道而来疲敝,狼兵是南蛮不懂山地战?他忘了,当年王阳明平思田之乱,靠的正是狼兵的悍勇。”
说罢,他取过一支朱笔,在狼兵竹筷顶端点上红点:“给岑云彪的令箭,要刻上‘荡寇’二字。告诉他,西南的瘴气,该用叛军的血洗一洗了。”
竹筷兵卒被精心染成不同色号——朱色为官军,玄色为叛军,青色为土司兵。皇帝以鲁班尺丈量乌江天险,忽然唤来司礼监太监:“传旨将作监,制水力驱动的活动沙盘,要能模拟江水涨落。”
伴读太监见皇帝指尖被木刺扎出血珠,慌忙呈上药膏。朱由校却将血珠抹在赤水卫模型上,轻声道:“若能以朕鲜血换得疆土不失,纵流尽又何妨?”
午时,御膳案头摆着六样精致小菜,俱用特制精盐烹调。朱由校夹起一块盐煨鹿肉,对照运城盐图沉吟:“昔年管子煮海为盐而霸诸侯,今朕得此雪盐,当养百万雄兵。”
眉心收心盖忽然嗡鸣作响,浮现边军领取盐袋的场景。器灵声音带着金石之韵:“河西卫所已用新盐腌制三年军粮,骆驼驮运可省四成损耗。蒙古诸部愿以良马千匹换盐五千石。”
皇帝突然掷筷于案:“准!再加三千石盐换青海蒙古的牦牛革甲。”侍立太监慌忙记录时,朱由校已走向墙边九边舆图,指尖划过河套地区:“来年盐利倍增时,当在此设盐马互市。”
未时,扎喀关隘口外扬起遮天尘烟,代善仅存的左手紧握虎枪立于关头。渗血的绷带引来苍蝇环绕,他却恍若未觉地盯着明军阵型。当三百镶白旗骑兵冲出峡谷作溃逃状时,明军前锋果然骚动。
祖可法的家丁骑兵已然上马,却被赵率教令旗制止。明军阵中突然推出四十架“飞空击贼震天雷”,这种改良自宋代的火药武器在空中炸响时,后金诱敌骑兵顿时人仰马翻。
代善怒极反笑,忽然扯过亲兵耳语:“去赫图阿拉禀报四贝勒,就说——明军已得新式火器,请
